他圈着她手腕的掌心松了松力道,摩挲了一下她细嫩滑腻的手腕,最后缓缓松开,看着她白皙的腕子道:“改日朕再给你送一批好的镯子。”
薛弗玉知道他被自己哄好了,于是唇边泛起笑意:“陛下送给臣妾的镯子多得一天一个样,一年都戴不完,不如陛下再赏臣妾旁的东西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赏赐,谢敛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好奇地问眼前的女子:“不要镯子,那你想要什么?”
薛弗玉笑了笑:“臣妾记得苍岭别院不是有汤泉,臣妾想过几日出宫去别院,陛下可应允?”
“不行!”谢敛下意识就拒绝了她。
上次带她出宫害得她受伤的事情他还耿耿于怀,且北镇抚司还在查那伙人出自谁的手,万一她这一次出宫,又有人想要伤害她,可怎么办?
薛弗玉见他拒绝得干脆,心里自然是失落的,可她想要去一个地方。
“陛下就准了臣妾吧。”她仰起脸对上男人,水色氤氲的潋滟双眸里映出他微微皱眉的脸。
她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是她想要借着出宫去见一见想见的人。
“皇后,不要让朕再说一次。”
谢敛仍旧是不松口,他不能让薛弗玉有任何的意外,宫外之人虎视眈眈,谁知道会不会对她动手。
薛弗玉看着男人沉下去的脸色,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她抬眼:“陛下是在担心臣妾吗?”
谢敛沉默,没有回答她。
见状薛弗玉已经猜到了,她眼中出现一丝笑意,轻声道:“陛下这些日子可是在让北镇抚司严查那晚的幕后之人?若是的话,那幕后之人大概是要暂避锋芒,一时不敢再现身,而且臣妾就出去一两天,大夫也说了,去泡汤泉对臣妾的脚伤有好处,而且臣妾怀着孩子,总是闷在宫中,觉得烦闷无聊。”
最后她拿出有身子一事来说事,果真见谢敛脸色有些松动。
虽然不知道他骗她怀孕一事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可是以她这些日子的观察来推测,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要伙同张太医一起坑害她。
“陛下,就答应让臣妾去别院小住几天,好不好?”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身上,仿佛极其依赖他一般。
谢敛神色微动,身侧是她温软的身子,鼻尖顿时袭来山谷百合的幽香,他一低眸就看见她那张粉白的侧脸,目光路过她那小巧笔挺的鼻子,最后落在她淡红的唇瓣之上。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按在了她细腻的肌肤之上,而后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对着自己。
“真的这么想去?”男人的黑眸垂下对上她,似叹了口气。
薛弗玉睁着水润的眸子,轻轻点头:“臣妾想出宫。”
这些年来除了几年前那一次上元节和今年的上元节之外,她从未离开这座皇宫,若是这一次谢敛能答应她出宫再好不过,若是不答应,她也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谢敛被她含着期待的眸子看得心里一紧,终是妥协:“等朕处理完政事,过几日便陪你一起出宫。”
闻言薛弗玉唇边的笑意却淡了一些,她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出宫,并不想和他一起,若是他也跟着的话,她又要如何去见人呢?
“陛下国事繁忙,还是不要勉强自己,臣妾自己也可以去的。”她刻意放柔了声音,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中。
这般体贴,又这般温柔。
可这回的谢敛却不吃她这一套,坚持道:“朕不放心你一人出宫,近来不过都是些日常庶务,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且还有两位宰辅帮着处理,并不妨事。”
他这般坚持,倒是让薛弗玉头一次败下阵来,最终只能勉强应了声好,环住他的腰身抬头露出浅笑道:“陛下待臣妾真好。”
谢敛听着她的话,沉默地将人紧紧按在身前,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神色淡了下去,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担心她会遭遇危险是真,防止她会借机与宋璋见面也是真。
毕竟上次,她眼中对宋璋的担心做不得假。
他们二人从前的事更是时常就出现在他的脑海,时不时就会隔应到他。
他决不允许他们二人之间,再回到从前!
——
连续审了好几天,北镇抚司到底是撬开了一点刺客的嘴。
谢敛看完呈上前的证词,却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他看向下首立着的指挥使陆骞,道:“上面的证词几分真几分假,你可知晓?”
他并非全信了刺客的证词。
陆骞神色一凛:“回陛下,那刺客受不住刑,最后彻底遭受不住只吐露出西北二字便死了。”
又是西北么。
谢敛不满意他的答案,西北那边本就比较复杂,不然他也不会让薛岐镇守在西北边关,为的就是防止内外勾结。
先帝还在世时,西北一带的官员就曾与关外西域勾结,里应外合让大周丢失了一座城池,若不是薛将军重新夺回城池,先帝早就被文武百官的唾沫淹死了。
后来薛岐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坚守在西北,这几年一直严守西北边关,十年来西域才不敢有所动作。
而七年前成王自请去北西,自然也是先帝的意思,有了成王在,西北更是无人敢造次。
他不过是让薛岐在护送薛明宜的途中将计就计,假意失踪,没想到就有人按捺不住,甚至派人企图刺杀他。
是谁透露的消息不言而喻。
“小安子继续盯着。”谢敛道,“宫里也该好好彻查一番,林季,你知道该怎么做。”
隐在暗处的林季立刻现身:“属下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