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走到中间那张桌子前,他在看见桌子上的东西时却愣住了。
上面放着一包东西。
他将手中的灯盏放在桌面上,然后拆开了外面的纸,等看见油纸里面包着的杏干之后,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难道是阿姐?
阿姐今日来过这里?
杏干是他少时最爱吃的零嘴,每次因为闯祸被父亲罚了之后,阿姐都会偷偷带着杏干去找他,还会温声细语地哄他。
拆开油纸,他拿起一颗杏干放进了口中。
他想起上元那日在街上撞见阿姐的场景,只觉得入口的杏干都变得酸涩。
十年前他没有能力保护阿姐,十年后也没有这个能力把阿姐带出深宫。
等所有事情彻底解决,他就问阿姐愿不愿意与他回西北,谢敛一直都想要他手上兵权,或许他可以用兵权去换阿姐的自由。
当初他前往西北,为的是宫里的阿姐,如今为了阿姐,他也可以放弃那些拥有的东西。
他拎着那包杏干上了屋顶,沉默地坐在屋顶之上,杏干被他放在一旁。
头顶是巨大的月亮,夜空中没有几颗星子。
他还记得在西北的时候,夜晚经常和阿姐坐在篝火旁,一抬头就是漫天的星子。
“阿姐,再等等”
依照谢敛的性子,大约是要开始出手了。
“楚姑娘,不是我说你,眼前有这么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要是不好好把握,到时候太后一生气,受罪的还是你爹娘和妹妹。”
一道刻薄的声音突然自旁边的院子传来,打断了薛岐的沉思,他顺着声音看去,正好能清楚地看见隔壁院中的情景。
只见一位穿着像是宫中嬷嬷的女人,正与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说话。
少女背对着他坐着,默默地听着那嬷嬷的训话。
隔壁的院子一直都没人,他记得前几日才有人住进去,只是这些都与他无关,所以并不在意。
此时听见和太后有关,让他来了兴趣。
楚莹被郑嬷嬷训着,却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只是一想到太后拿家人相要挟,她心里对太后就越是讨厌。
“这些
话重是重了些,可我也是为了姑娘好,姑娘自己好好想想吧,若真被那位看上,那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郑嬷嬷最后说完这句话,听见眼前的木头美人呐呐地应了她一声,觉得她应是想通了,这才满意的就离开了。
薛岐坐在屋脊上,一只手撑着半边脸,他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那始终像个鹌鹑的少女,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太后还真是,这么多年了,手段也没有变。
只是这位少女,会和阿姐一样妥协吗。
不对,谢敛如今是皇帝,这些女人巴不得能入他的眼。
这般想着,他突然觉得无趣。
他收回视线,又拿了一颗杏干扔进嘴里。
谁知道那边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似怕人发现一般,努力的压抑着。
可即便是压抑这,那声音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他换个坐姿,又继续吃杏干,并未打算管。
但少女的哭声没停,半晌,他咀嚼的动作一停,低头正好看见少女伏在身旁的石桌上,上半身哭得一抽一抽的。
看起来,是他想岔了。
他不喜欢女人哭,他们的院子挨着,若是她一直哭,只会吵到他。
而且,她如今的境遇和阿姐当年一样,说到底,她们都是无辜之人,都是太后手中的棋子。
扫了一眼一旁的杏干,他脑中突然生出一个主意。
“喂,别哭了。”他对着院中的少女道。
正哭得厉害的楚莹突然听见这一声,她愕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可院子中只有她一个人,哪里还有别人?
屋顶上的薛岐瞧见她呆愣的样子,在心里骂了句傻子,再次出声。
“抬头。”
这回楚莹听见了声音的来源,她抬起挂满了眼泪的脸,正好看见隔壁院子的屋顶上坐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