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心里的那股无力感逐渐变成挫败感,这几日他一直在忙着,好不容易抽空前来看她,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良久,他最终起身:“今晚你说的话朕只当没听过,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直到他走出寝殿的大门,都不见她有任何的动作。
碧云站在门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等来了陛下,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又走了。
“碧云,把烛火都熄了吧。”
等人彻底离开之后,薛弗玉无力地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把碧云唤了进来,让她灭了烛火。
这盏本是今晚为了等他而特意留的烛火,如今亮着倒是碍眼。
第39章
皇后被幽禁的一个月后,金銮殿的紫檀御案上堆满了请求废后的奏疏。
谢敛翻开一本奏疏,看见上面的内容之后,一直压着怒气再也没有忍住,手中的奏疏啪地一下扔在案上。
一旁伺候的李德全瞬间屏住呼吸,动作变得更加地小心翼翼。
自那日陛下从皇后娘娘那回来之后,心情就再也没有好过,那些朝臣还不怕死地敢往陛下跟前递废后的奏疏,依他看,多半是在找死。
“宣陆骞进宫。”
听见谢敛冷肃的声音,李德全立刻打了个激灵,忙按着吩咐去做。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陆骞从北镇抚司赶进宫,匆匆进了金銮殿。
他这几日来一直都在暗地里收集邬程睿的其他罪证,就等着全部收集上来之后交给陛下,只要罪证收集完,不仅邬程睿的性命难保,就连邬家上下都会受到牵连。
轻点抄家,若是要平息陛下的怒火,怕是只能诛九族。
他跪在地上,呈上这几日奔波得来的罪证。
“陛下,忠勇侯这几年来一直在大肆敛财,臣顺蔓摸瓜,查出他竟然还涉嫌豢养私兵,如今那些私兵就养在京城百里外的地方,臣让暗探去查了,那些私兵少说也有上千人。”
今日他从暗探手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即便是做了几年北镇抚司的指挥使,看见纸上写的数字时,还是震惊了。
豢养私兵,忠勇侯当真是活够了。
即便是能拥有府兵的上柱国也只能有几百。
谢敛看了被呈上的罪证,当即按下,他的脸上克制着怒气,越是盛怒的时候,他就越是要让自己冷静。
金銮殿内一时之间陷入寂静之中,陆骞垂下眼眸,静静等待着御座上的男人发话。
半晌之后,只听闻上首的男人冷笑了一声:“邬程睿,朕记得当初他与薛老将军一道驻守西北,后来与薛老将军一起夺回城池,将半数功劳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先帝给他封侯,把人留在了京中。”
当年西北那座城池被夺,他可记得邬程睿的军队就驻扎在附近,竟是眼睁睁看着城池被西北之外的异族给夺走,若不是后来薛老将军把城池夺回,邬程睿跟着沾了光,要不然至今都还只是个普通将领。
这段往事陆骞也知道,他道:“陛下,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了,可要北镇抚司现在就去捉人?”
谢敛道:“再去细查邬程睿平日里和谁私交甚好,既然要清除障碍就该清楚彻底。”
当年先帝让薛老将军继续驻守西北,却将邬程睿召回京中,难不成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了邬程睿有不臣之心?
这个猜想在他的心里逐渐生根发芽,想到邬程睿想要费劲心思拉皇后姐弟下马,他的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只可惜,不管邬程睿打得是何主意,注定是要死在他的手中了。
“臣会继续让人去查忠勇侯和周太医,陛下放心。”陆骞道。
——
凤鸾宫里,碧云让人拿来了薛弗玉要用来做纸鸢的物什,她走进了凤鸾宫的正殿之中。
陛下虽然下令幽禁娘娘,可她这个娘娘身边的女官,却还能每日出入一次凤鸾宫,当然,也只许她一个人出入。
“娘娘,这些都是您吩咐碧云去拿的东西。”
碧云走到被僻出来当书房的耳房,正好瞧见一身春衣的女子,此时她正坐在案前,手中拿着狼嚎在纸上画着东西。
“嗯,先放在一边,来看看我画得这只燕子怎么样?”她画完最后一笔,转头看向碧云,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
春寒已过,她身穿着淡紫的襦裙,因着不用外出,她那一头青丝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发上也没有戴满珠钗等簪子,只在发髻旁簪了碧云今早从外面摘回来的粉白月季。
那月季被她的容貌压了下去,显得那张脸更加的清冷,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的温婉。
碧云顺着她的话走了过去,探身往那案上的画看去,她见了那画之后,惹不住笑道:“娘娘这只燕子画得好,公主见了定会喜欢。”
听到碧云的夸奖,薛弗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是一想到她如今还被幽禁在凤鸾宫,一颗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自那晚她与谢敛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再来了,她还记得他临走前说的,过几日再来瞧她。
果然都是骗人的。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昭昭,自己一直被幽禁的话,昭昭这个公主难免会受到她这个生母的牵连。
那晚说完那些话,隔天她便有些担心,担心谢敛会不会因为生她的气而迁怒昭昭。
但这半个月看来大约是不会的,他虽然没有再来凤鸾宫,但她得知他仍旧每日都让宫人带了昭昭去紫宸殿。
“昨日昭昭离开的时候,还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带着她去御苑放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