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谢敛问。
林季道:“太后的人这几日借着太后身体不适的由头,频繁出入太医院,周廷是替太后诊治的太医,与太后的人来往密切。”
谢敛沉吟道:“看来是想要把太后拉下水,不过朕看太后也乐意得很。”
太后真是和六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的长进。
林季不敢说话,他知道陛下和太后之前的恩怨,更知道陛下将太后放在宫里,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是为了防着远在西南的那位显王。
太后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人质罢了,显王当年撺掇太后想要给陛下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差点害得陛下不能顺利继承大统。
如今只是把他贬去西南之地,都算是仁慈。
而陛下把太后留在宫里,为的是牵制显王。
太后不安安分分当自己的太后,还想着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实属不该。
林季道:“太后的人似乎想要拿到皇后娘娘每日喝的安胎药的方子,陛下,那方子可是有什么不对?”
难道不是安胎药?所以太后才想要得到那方子做证据,若不是安胎药,可会对娘娘的身子造成伤害?
若那安胎药有不妥,一定不能让薛岐知晓。
林季开始在心里盘算。
谢敛瞥了一眼林季,后者立刻垂下头道:“属下多嘴。”
谢敛淡声道:“太后的人想要那方子,给他们便是。”
太后生出要往他的后宫放人,已是触及了他的底线,既然她这么喜欢被人利用,他何不成全了她?
“是,属下不会拦着他们,只是”
林季抬头对上上首的男人,语气迟疑。
谢敛扬眉:“说。”
林季在心里过了一遍腹稿,才道:“这件事是否需要告知皇后娘娘一声?”
提到皇后,谢敛放在案上的手渐渐握成拳,最开始察觉到有人想要陷害她的时候,他有想过直接把周廷给拿下,可这样的话就揪不出幕后之人,只要那人还在,便不会就此作罢。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些人盯上的是她的后位,所以不会轻易罢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幕后之人给揪出来,再杀鸡儆猴,看谁以后还想肖想她的后位!
他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一是觉得太多人知道,万一露馅了计划就落空,二是这些都是前朝与他的博弈,他并不想让她参与前朝的事情。
她当了皇后,只要安心呆在后宫就好,其余那些糟心的事情,他会替她一一解决。
对,她不需要知道这些烦心事,谢敛心想。
“皇后不需要知道这些。”谢敛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林季想了想那位还在京中某处的薛将军,为了避免眼前的人和对方因为此事,致使他们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大,只得委婉道:“娘娘知道自己有孕定然是高兴,可若是得知自己是被人陷害,甚至连有孕都是假的,娘娘或许会伤心。”
甚至有可能会因此怨恨上陛下。
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
而且昨日陛下还凶了公主,虽然那幅画是挺重要的,可破了一角也不是不能用,他隐在暗处时,可是瞧见了陛下走后,娘娘抱着公主叹气呢!
“啰嗦,退下。”谢敛不想再听,直接赶人。
林季的话到底是让谢敛听进去了一些,可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再告诉皇后,与不告诉她又有什么区别。
心里似有两个念头在拉扯着,一边是让他与皇后坦白,一边是让他不如继续瞒下去。
娘娘知道自己有孕定然高兴。
林季这话蓦地出现在脑中,谢敛面上一愣。
细想来,自她这次得知怀孕,她并未表现得和当初怀昭昭时一般高兴,反而平静得很,没有为人母的喜悦。
想起近日来她与宋璋的事,他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子。
难不成她已与宋璋旧情复燃,所以并不愿怀他的孩子?
越是这般想,越是觉得不无这个可能。
心里那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无声无息地窜了上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告诫自己要沉住气。
玉姐姐与他拜堂成亲十载,若是心里还有宋璋,哪里还会在争储时向着他,更不会在
三年前给他生下昭昭。
许是因为近来薛明宜的事情让玉姐姐对他失望了。
又或许是宋璋贼心不死,故意在这个时候想要蛊惑玉姐姐,趁机让玉姐姐厌倦了自己,好撺掇着玉姐姐离开他!
一定是这样的,都是宋璋的错!
不行,他要与玉姐姐解释清楚,他根本就不喜欢薛明宜,当初他年少无知,深陷泥潭里,才会被薛明宜骗了,他早就看清了薛明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摆驾凤鸾宫!”
谢敛起身,走出了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