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门前值守的宫人见了他,立刻上前道:“陛下出宫后,皇后娘娘遣了人来找陛下,说是公主生病了,请陛下前去棠梨宫看望公主。”
他还想继续说话,却见男人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谢敛匆匆赶到棠梨宫,进了昭昭的寝殿。
却见薛弗玉靠坐在床边合着眼,手中还握着已经取下的手帕,她似乎累极了,湿润的手帕晕湿了一块身上的衣裳都不知道。
他脚下的步子放轻,走到她的身边,小心把她手中的帕子拿走,自己去重新洗干净了帕子。
薛弗玉以为是宫人在清洗,她睁开眼睛轻声道:“公主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把这些拿出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哑,透露出一丝的疲惫。
正在拧帕子的男人动作一顿,把帕子放好后,让一旁的宫人把水端出去。
薛弗玉这时候才察觉到了什么,她放在昭昭额头上的手顿了一下,收回手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谢敛往她这边走来。
“陛下。”
她还以为他今晚不会过来了,看他的样子倒真的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见他站在床边,她主动起身给他腾出位置,动作中透露出疏离。
谢敛一心想着昭昭,并未发现她的冷淡。
他弯腰去观察昭昭的状态,和她一样用手碰了碰昭昭的额头和脸颊,发觉昭昭的体温正常之后,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薛弗玉静静看着男人的一系列动作,想起他今晚趁着夜色出宫去成王府的事。
“你今日辛苦了,去偏殿歇着吧,这里交给我。”
谢敛握住她微凉的手,带着她往偏殿去。
薛弗玉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她垂眸,看向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不知道这只手,在不久前是否碰了薛明宜?
直到进了偏殿,薛弗玉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抬眸对上他,问:“听说陛下今夜去了成王府看望成王妃?”
果然她的话才说完,身边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只见他低头看向她,脸上的神色不明:“玉姐姐是在怀疑我与成王妃么?我今晚没有去见她,我是去——”
说到一半他到底没有把去诏狱的事说出口,去成王府的消息是他故意放出去的,他本是想要利用小安子传递假消息。
却不想今天昭昭生病了,她会派人去找金銮殿找他,瞧着她眼下这幅模样,他便知道小安子又趁机挑拨他们。
他本应该早些让人处理了小安子,然而小安子如今对他还说还有用,不能轻易了结了他。
只是他没有想到,玉姐姐竟是真的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
薛弗玉听着身前的男人不善的语气,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
“陛下大晚上出宫去成王府不是去见成王妃,难不成去给成王上香的不成?”
她见他话没说完,更觉得他在狡辩,于是反唇相讥,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也疲于应对眼前的男人。
她的话明晃晃地在告诉谢敛,她就是在怀疑他,就是不信任他。
谢敛脸上再次露出怔愣,然而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原来我在你的心里就是这般朝三暮四的人?”
“陛下怎么会是朝三暮四的人,陛下一向专情,这么多年对成王妃一直念念不忘,就连今日带臣妾出宫,也不过是见成王妃的幌子,陛下白日里见了她不够,晚上还要去见她,既然陛下这么喜欢她,何不与臣妾说一声,好让臣妾让位于她,也好成全了你们这对有情人!”
薛弗玉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完这些,只觉得今天一直堵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语罢她冷冷看向身前的男人,静静等待着他的怒火。
然而想象中的怒火并没有来,只见谢敛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原来这些才是她的真心话,一直来都以为他都觉得他和薛明宜之间不清不楚,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把他那晚的话听进去。
他自认为登基以来并没有半分对不起她,除了上次假孕一事他做得不妥,可也承认自己错了,但他这几年来对她的那些好都不能抵消一点么?
“玉姐姐,你说的这些话都是气话,对不对?”
他还存了些自欺欺人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他,因为她吃醋才会口不择言说出这些伤人的话来的。
薛弗玉觉得他这样实在是有些好笑,她平静道:“臣妾说的都是真心话,若是陛下觉得臣妾失仪,大可废了臣妾,只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还请陛下废后之后,允许臣妾出宫。”
谢敛没想到她还能说出更伤人的话来,他如何都不可能废后,很快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眼眶泛红,咬牙道:“你今晚说这些都是为了惹怒我,好让我废了你,你再出宫和宋璋双宿双栖,是么?!”
薛弗玉本就不喜欢他将宋璋牵扯进他们二人之中,可这一回,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这样迟疑的反应落在男人的眼中,她就是心虚了,心中的怒火与妒火快要把他的理智都烧光了,他面含怒气,质问道:“你觉得我带你出宫只是为了见成王妃?但我并不知晓成王妃会出现在那,可你呢,那日你借着去别院的名义,私下里又去见了谁,玉姐姐,你这样真的不公平。”
薛弗玉没想到那日她见到宋璋的事,谢敛竟是知晓,甚至一直以来都没有揭穿她。
至于没有揭穿的原因她并不想知道。
“是,臣妾那日见了别的男人,陛下满意了吗?”既然他已经知道,她也没打算否认。
她不能忍受他私下见薛明宜,想来他更是不忍受自己的妻子与旁的男人见面。
谢敛没想到她承认得这般快,满心的怒火突然就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她心里的人真的一直都是宋璋,就像林季说的那样,她与宋璋青梅竹马,若不是薛家的逼迫,她如今早已是宋璋的妻子了。
他才是那个抢了别人姻缘的恶人。
可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与她相守十年的夫君,宋璋又凭什么占据着她的心,而她又凭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不忘宋璋,难不成他在她身边的这十年,什么也算不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