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被皇室除名,不再是成王妃,自然也不再是郡主的生母。”
谢敛转身,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
薛明宜没想到自己竟是连女儿最后一面都见不了,顿时爬着到牢门前,双手抓着栏杆尖声道:“让我见我女儿!让我见我女儿啊”
谢敛不想再看到她,抬腿就走了,身后女人尖锐的叫声逐渐远去。
“将薛家人与她关一起,死前总得让他们一家团聚。”谢敛吩咐道。
出了诏狱,谢敛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想起薛明宜在牢中说起当年骗薛弗玉的话,只觉得心脏处一痛,他抬手捂在胸前,脸色变得苍白。
玉姐姐误会他太深,他想要好好地回去与她解释,告诉她,他其实喜欢的是她,根本不是薛明宜,可是他要回哪去?
回哪才能看见玉姐姐?
那个华丽的凤鸾宫中,早已没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陛下!”
陆骞看见谢敛嘴角有血溢出,顿时惊呼道。
却见他只是拿袖子随手一擦,转而对着他道:“今日把薛氏的所作所为全部写下,明日朕要让朝中众臣知晓她究竟犯下了什么罪。”
说完之后,陆骞看着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然后被内侍扶着上了马车。
才回到宫里,李德全正劝他休息,这边又有棠梨宫的宫人前来,说公主哭闹不止,一直哭着想见皇后娘娘。
谢敛眉头一皱,只好动身前往棠梨宫。
等他到了棠梨宫后,发现昭昭正抱着薛弗玉给她缝的小兔子抹眼泪。
“父皇,阿娘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棠梨宫的宫门不打开让昭昭进去,昭昭已经有很久很久没看到阿娘了,昭昭很想阿娘。”
见他来了,昭昭仰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哭诉。
谢敛掩去一身的疲累,从宫人的手中接过帕子仔细地替她擦眼泪,耐心哄道:“太医说了,你阿娘的病不能见人,不然会传给你,她不想让昭昭也生病,只好忍着不见昭昭,等她好了昭昭就能日日都去见了。”
可这一次昭昭却不是那么好哄的,不管他怎么说,小姑娘就是停不下来,最后哭得嗓子都哑了。
“父皇答应昭昭,只要昭昭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你阿娘了。”
最后,他强忍着心里的痛苦,再一次哄骗昭昭。
有了他的话,昭昭总算是慢慢止住了哭声。
最终谢敛又哄她吃了午膳,吃完后想要让她去睡觉,谁知道小姑娘却缠着他要出外面消食。
谢敛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她出了棠梨宫,为了不让她再次想起薛弗玉,他带着昭昭往凤鸾宫的反方向走去。
父子二人走着走着,正好路过从前他和薛弗玉住过的旧宫。
昭昭挣脱了他的手,一个人跑到那被锁上的宫门前,转头对着他道:“父皇,上次阿娘告诉昭昭,父皇和阿娘以前就住在这里的。”
小姑娘糯糯的声音传来,引得刻意回避的男人不得不重新将目光移了回去。
上锁的宫门上的漆已经剥离,他顺着那门缝看去,依稀能看见里头的光景。
“阿敛,可以帮玉姐姐扎个秋千吗?”
“阿敛,这山茶花开得好看吗?”
“阿敛,屋子里有块地板松了,可以帮玉姐姐修好吗?”
“阿敛,阿敛”
耳边突然出现薛弗玉温柔的嗓音,那些声音伴随着回忆一道袭来,充斥在他的脑海中,里面全是她或嗔或笑的影子。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也似被刀绞着,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却见昭昭正拉着他的袖子,一张小脸皱到了一起。
“父皇,你怎么了?”
谢敛的额上出了冷汗,脸色变得苍白,忍着身体的不适,面上不动声色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与你阿娘从前在这里的一些事。”
昭昭见他似没事了,又回到门边扒拉着门道:“父皇,那个秋千好好看,是父皇给阿娘做的吗?”
是。
他想起女子生平第一次求他,只为了扎一个秋千。
那时候他虽然觉得烦,可到底没有说什么,几天就给她扎好了,看着女子脸上露出惊喜,对他绽出明艳的笑,少年的耳朵忍不住偷偷红了。
其实他给她做秋千,除了是她要求之外,他还有私心。
他也想要她开心,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所以那是少年时的他做得最认真最好的一个秋千
被突厥人进犯的锦泉郡距离邑沧郡不远,因着锦泉郡与突厥地界甚远,所以突厥几乎不会动锦泉郡。
谁知道这一次突厥竟是舍近求远,进犯锦泉郡,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是几日就将几个镇子洗劫一空。
薛岐于三日前收到宫中密令,命他前往锦泉郡。
薛弗玉不放心,执意要跟着他前往锦泉郡。
“阿姐,这里危险,你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