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了几分讥讽。
然而这样的话落在谢敛的耳中,似乎未能伤害到他半分,他腆着一张脸凑上前,然后道:“右手也受伤了,只是伤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说着他直接就着薛弗玉的手叼住了杯口。
薛弗玉还是第一次见他脸皮这么厚,瞬间没了脾气。
怕她突然松手,所以谢敛喝得很快。
见状,薛弗玉以为男人是真的渴了,不然也不会喝得这么急,她下意识蹙眉提醒他:“别喝这么急,仔细呛着。”
因为她无意的关心,谢敛的心情又瞬间变好了。
喝完后,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玉姐姐,你的衣裳熏的什么香,好香。”他凑上前闻了闻。
薛弗玉立马退开,想骂他怎么跟条狗似的。
“我还要帮着他们给伤兵处理伤口,先走了。”
薛弗玉实在是不想继续和他呆在一起,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就出了营帐。
留下谢敛脸色发黑地坐在榻上。
玉姐姐宁愿帮那些人处理伤口,也不愿与他呆在这里。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嫉妒的情绪。
嫉妒那些伤兵能得到玉姐姐的悉心照料
与突厥之间的战争已经正式开始,短短两个月,双方就打了好几个来回。
伤兵越来越多,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突厥突然开启了猛烈的进攻,离边界越来越近。
距离他们只剩四十里。
今日薛岐叫齐了所有人前去他的营帐商议战术,几人从白天到黑夜都呆在里面没出来。
薛弗玉和楚莹从伤兵营地出来的时候,天上的星子已经亮了起来。
因为下了雪,营地里处处都点着篝火,一是为了照明,二则是为了御寒。
许是谢敛这六年来给国库积攒了不少的银钱,又或许是因为他本人在这里,所以这一次的补给给得很足,没有出现士兵挨饿挨冻的问题。
薛弗玉搓了搓自己的手,呵出一口热气。
“咱们也回去歇息吧,明日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她对着像是有心事的楚莹道。
身边的少女还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战场上的刀剑无眼,这两个月她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伤兵,整个人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突然问:“薛姐姐,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呀,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流血了。”
那些伤兵的惨状每每看在眼里,她就会忍不住跟着揪心。
薛弗玉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火堆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明天就结束了。”
当然明天是不可能结束的。
要是战争这么简单,就不会是战争了。
很快楚莹又道:“不管什么时候结束,等会结束的,对吧?”
薛弗玉望了一眼天上的闪闪发光的星子,轻轻地点头。
说不定等结束了,领兵的几个人进宫受封看见金殿上坐着的人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副将,还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薛弗玉暗暗想。
可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吗?
不知为何,自从下雪以来,她的心里时不时就会有莫名的惊慌,她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照顾伤兵累到了,而后又担心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但是让楚大夫搭脉后,对方却说她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好得很。
她的目光越过好些营帐,最终落在最中间那顶最大的营帐上。
那是她阿弟的营帐,此时正灯火通明。
每晚她就寝的时候都会出来看一眼,每次都发现那边的灯还亮着。
她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走吧。”
半晌,她收回自己的视线,与楚莹一起回了她们住的营帐。
最大的营帐里。
薛岐和谢敛等人还在商议接下来要怎么应对突厥。
“将军,不如咱们直接派一队人马去无风岭埋伏,今晚得到消息,那主帅会亲自带一支精锐从无风岭过,想要提前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的主力会在后天从正面而来与我们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