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愤怒,都不算什么了,那股尖锐的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让他窒息。
他给了陈颂那么多机会,那么多信任,甚至现在还在心里为他开脱,结果,三百万就能买他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他会为了钱,为了所谓的自立资本,轻易和自己的对手站在一起,他的骄傲原来是要用自己信任和心血来换。
谭少隽猛地挥开桌上的文件,纸张纷飞:“出去。”
他声音低得可怕,李助不敢多言立刻退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少隽粗重的喘息。
他撑着桌面,指尖用力到泛白。
怎么会、怎么会?太难以相信了。
谭少隽不信邪。他还是想当面问清楚,哪怕证据确凿,他还是想听陈颂亲口说,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解释,或者……忏悔。
他抓起车钥匙,驱车回家,一路上窗外的街道飞速倒退,他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只有那三百万。
回到家,一片寂静。陈颂不在。
谭少隽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了陈颂的电话,竭力维持平静:“我不管你在干什么,现在立刻回家,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当面问你。”
不等陈颂回应,他挂了电话。
等待是煎熬的。
理智被愤怒灼烧,他开始在房子里翻找。
陈颂的包和衣服口袋,除了咨询笔记和日常用品,没有异常。
陈颂的书柜,里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书,没藏什么。
陈颂的笔记本电脑,密码输入自己的生日就能打开,里面文件不多,很快就翻完了,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烦躁地开始翻抽屉,里面有个银色U盘,是陈颂常用的那个,他经常见到,来备份一些重要的客户资料和案例。
他把U盘插入电脑,不需要密码,直接打开。
里面的文件夹命名很寻常,有“案例存档”,“督导笔记”,还有“研究资料”等等。
他点开了其中一个“行业参考”。
下一秒,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密密麻麻的文件,触目惊心。有明远集团前几年的税务漏洞,关联交易分析,还有一些莫须有的文件,比如他和某领导的非正常接触记录,明远旗下子公司违规夹带清单等等。
每一个文件或真或假,点开都是详细的截图,甚至录音整理。有些是足以让相关负责人锒铛入狱的伪证,还有一些,则直指谭家内部不为人知的交易,时间跨度长达数年,覆盖多个关键部门和子公司。
区区一个小优盘简直是原子弹,里面每一个都能让他身败名裂,随便拿出一个就能端掉一个分公司。
“呵…哈哈…”谭少隽低低笑了起来。
什么感情,什么陪伴,全是假的。
一桩桩一件件,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为陈颂开脱。
陈颂一回家就发现不对劲。
客厅里一片狼藉,摆设摔了一地,烟味冲得呛人。
谭少隽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烟,背影格外僵硬。
陈颂心头一紧,赶紧绕过地上的杂物走过去,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手被谭少隽甩开,陈颂还没看清他的表情,就听见一声脆响。
“啪!”
一记耳光用尽全力,狠狠扇在他的脸上,猝不及防,力道之大让陈颂向旁边一歪。
“嗯!”他痛得捂着脸,耳鸣嗡嗡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地痛。
他抬起眼,震惊地看向谭少隽。
谭少隽站在那,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都红了,眼里翻涌着悲愤。
“为什么骗我。”
第46章你要毁了我
“隽哥?”
陈颂完全懵了,捂着被扇红的脸,难以置信问:“我骗你什么了?”
“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你还装无辜给谁看?”
谭少隽猛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撞出闷响,陈颂咳了几声。
“半年了,老子就算养条狗都养熟了,怎么就没看出你是个白眼狼,敢冲上来咬我一口。”
谭少隽满眼怒火,从齿缝里挤出低吼:“你骗我的钱,骗我的人,我谭少隽哪里对不起你?嗯?我全心全意对你,你就为了三百万!三百万就能把我卖了,我的感情在你心里就值这个价?!”
陈颂急促呼吸:“什么三百万,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谭少隽一把甩开他,居高临下指着地上散落的文件:“你没卖我,我的机密怎么跑到姓许的桌上?我千防万防整个公司都翻遍了,唯独没想过是你!”
陈颂眯起眼,也有点生气:“你说那个蓝色文件夹?我发誓我碰都没碰过。那天你让我看,我就只看了一眼它在桌上,我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去给许长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