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在图上划了一条线,恰好避开心脏。
沈新妍的脑子“嗡”了一声:“你学这个做什么?”
陈颂没有回答。
医生继续说:“但如果手抖,或者角度偏差不够大…”
“刺到心脏了就会死。”陈颂接话。
医生点头。
陈颂把那张解剖图拉近,盯着医生给他规划的路线看了很久。
他和少隽一起去看过大师,大师说过他胸口有一道无法愈合的疤。也就是说,如果这次的刀子能和疤的地方差不多,又没碰到心脏,那他很有可能卡上bug。
沈新妍叫他:“陈颂。”
他还是没看她。
“陈颂!”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掰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颂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让沈新妍后背发凉。
“隽哥可能没死,”他麻木地说,“我要用匕首捅自己,这样就有可能找到他。”
沈新妍难以置信,一下子站起来:“你是不是疯了?说什么胡话呢?你听我说,现在确实还没有证据证明他还活着,但你不能这个时候殉情啊,一旦他没死呢,你捅下去你就死了,你去哪找他啊。”
“我知道,我不是想殉情。”
“知道你还——”
“新妍。”陈颂打断她。
“这几天,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他顿了顿,“如果隽哥真的死了,那我死也没什么。反正没有他我也活够了。”
沈新妍的眼眶红了,又急又恼:“你胡说什么,你叫我来就是给你收尸的?我可不干!”
“如果他还活着,”陈颂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如果他被关在什么地方,等着人去救他,新妍,我等不及了,一想到他可能在受罪我就心疼得要死过去。”
他低下头,敞开胸口:“我不能再让他等了。”
沈新妍睁大眼睛:“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不是,你们几个,你们怎么能看着他自杀啊?”
医生也颇为无奈:“小姐,他说一定要扎自己胸口,我们告诉他不致死的办法,这不,我们也在准备抢救。您还是别打扰他了,免得他刺歪了。”
她拼命想拦住陈颂,却被其他几个医生拦住。
“陈颂!你是思念过度魔怔了!快住手!”
陈颂拿起那把匕首,垂眼,抵在医生画的十字上。
刀刃冰凉,那里是心脏,隔着皮肤正在咚咚跳。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不太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
只是,他想少隽了。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缆车上经历生死之后,坦露心迹,想起当初因为沈新妍联姻的事闹分手,后来又水到渠成在一起。现在想想都挺有意思的。
他还想起游艇上的烟花,想起少隽一家人过年时的惊喜,以及扇他耳光时发红的眼眶。
他带着少隽送他的小挂坠,而少隽手上的红绳是他编的,歪歪扭扭的,说是代表一辈子不分离。大火那天,他是不是也一直戴着?
陈颂想,果然是迷信啊,没有少隽的一辈子这么漫长,他们哪里不分离了。
陈颂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刀尖果断刺入,这一瞬,他念着少隽的名字,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剧烈地咳嗽,感觉到冷,然后是痛,不但胸口剧痛,还有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被刺穿了。
匕首泛着微弱的光,好像要把他的全部精神力都吸走,他一阵头晕目眩,灵魂要被从身体里拔出来,拖拽着,撕裂着。
他咬牙切齿低吼,难受得在心里破口大骂,谁发明的传说,怎么会有这么损的招儿?
他睁开眼,沈新妍的脸在晃,嘴巴在动,在喊什么,可他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一片漆黑。
第52章至于这么惦记我吗
陈颂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一片白。
他眨了眨,眼睛干涩喉咙也干,都快粘到一块儿去了。
“醒了?”沈新妍凑过来,眼眶红着,妆花了,头发也有点乱。
陈颂从没见过这位精致的女士变成这副样子。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
“别说话。”沈新妍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陈颂垂下眼,看见自己胸口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一点红。
他动了一下手指,还能动,又动了一下脚趾,也能动,心脏好端端地在跳,女娲娘娘捏给他的零件一个都没坏。
他卡上bug了,居然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