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这种样子去找江临对峙就是自投罗网,必须要制定周密计划,等伤完全愈合是来不及,但最起码要完全恢复精神力。
“你说得对,”陈颂平复下来,“抱歉,总是让你担心,我现在一提到隽哥的事脑子就乱。”
沈新妍松了一口气。
阿雷推门进来,拎着一桶粥。他看了看陈颂,又看了看沈新妍,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刚熬的,陈哥趁热喝,”他说,“喝完好好睡一觉,以后慢慢计划。”
陈颂感激地点点头,看着粥的热气往上飘,带着米香味,忽然觉得很饿。
不仅是胃里的饿,更是精神上的。他要活着,好好活着,然后去把少隽接回来。
疗养院建在半山腰,白色的建筑群隐在松林里,从山下看不见。
江临把它改造得很像那么回事。主楼刷成了暖白色,窗框是原木色的,院子里铺了鹅卵石小道,种着低矮的常青灌木。
如果不走进去,只看外观,确实像一家僻静的高端疗养院。
可谭少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江临带他来的第一天,对这栋主楼怀念道:“学长,我以前在这儿住过一年,他们强迫我放弃你,荒谬至极。哪能想到如今我不但没放弃,还把能你接到这里住。”
他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谭少隽阴沉着脸没回应。
他被结结实实绑在轮椅上,嘴里塞着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临推着他往里走,继续说:“我才不会遂了他们的愿。那时候我想,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一定要好好活。后来我出去了,也活得很好。”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谭少隽:“可我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
谭少隽冷冷地把头偏走。
江临笑了,像看不见他的抗拒,在他发顶吻了一下:“缺你。”
他暴躁地甩开,心里一阵恶心。
江临把他安排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一把椅子。窗户朝东,早上能有阳光,外面是松林,松林外面是山崖。
江临给他两手腕分别带了铐子,链子长长地,连在床头侧面的底座上,长度很精确,足够他去到房间每个地方,不影响生活,却一步都别想踏出门。
谭少隽试过抢钥匙,可江临的保镖一个个身强力壮,与其不自量力,不如静观其变想想办法。
他勉强在这儿住下了,也绝不能让江临太舒坦。
第一天,江临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粥,几碟小菜,一杯温水。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学长,我会做的不多,给你熬了粥,你简单吃点,我找了厨师晚上就来。”
谭少隽看都没看他,自顾自翻着一本杂志。不得不说没手机的日子真难熬。
江临也不恼,等了一会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谭少隽皱眉,抬手一巴掌把他胳膊扇走:“你恶不恶心,死变态离我远点。”
粥洒在床单上,勺子被打飞滚到墙角。
江临看着那滩粥渍,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去把床单上的粥擦干净,又去捡起勺子,放回托盘里。
“不想吃就不吃,”他语气还是很温和,“等你想吃了我再来。”
他端着托盘走了。
谭少隽以为他受不了这种羞辱,结果第二天他还来,每一顿都来。
端来的食物换着花样,粥变成法餐,法餐变成小馄饨,小馄饨变成川菜配米饭。
谭少隽发觉江临每一顿都要亲手喂他,被打了被掀桌了也不生气,显然把他当成一只新养的宠物,亲自喂养他,试图建立信任。
谭少隽心里犯隔应,脾气上来了,一顿都不吃。
“我说你这种人是不是基因缺陷啊,要不去医院做个检测?”
“当初就陪你住个院,你至于这么惦记我吗?”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我这人花得很,也就那样,你看上我哪儿了,至于这么犯贱。”
他一口不吃,抱起双臂一顿暴躁输出,江临也只是坐在床边权当没听见,有点害羞地说:“学长是这辈子唯一一个关心过我的人,你的真心实意,我一定会回馈的。”
“哈,你这叫恩将仇报,”谭少隽觉得他不可理喻,“早知道你脑子有问题,我当初就该把你扔大街上让你瘸一辈子。”
江临笑了笑:“学长不会的,你又善良又心软。”
谭少隽简直要疯了,抄起手边东西疯狂砸他,都被他躲掉了。在谭少隽的骂声下,江临端着原封不动的托盘离开。
然而第三天,江临空着手进来,在床边坐下,认真地看着谭少隽。
“学长,不可以绝食,”他说,“三天不吃东西人会垮的,你都瘦了。”
谭少隽没理他。这种戏精他见多了,给一个眼神就能兴奋一阵儿,他才不会奖励他。
江临眸子冷了,沉默一会儿,忽然说:“看来你还是忘不掉陈颂。他啊,现在已经找到了我的实验园。
谭少隽的睫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