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亲眼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想换牌!”
又是熟悉的污蔑戏码。
只是这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不再是夏洄。
夏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个被围攻的男生。
他认识他,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学习的特招生,叫林澍。
此刻,林澍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我不是……我不是空白牌……我的是海马……”
周围的人群,有的冷漠旁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面露不忍,却无人出声。
其实看热闹的可能性比较大,刀不砍在自己脖子上,不知道疼。
夏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无人干预,林澍会成为这场国王游戏的牺牲品,被扣上“空白牌”的帽子,面临被开除的命运。
他该插手吗?他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梅菲斯特。
他依旧是一副慵懒的看戏姿态,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舞台剧。
就在这时,被逼到绝境的林澍,像是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姿态悠闲的梅菲斯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化作了口不择言的愤怒与迁怒:“你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凭什么?!凭什么随意决定我们的命运?!”
他指着梅菲斯特,声音尖利刺耳,“尤其是你!梅菲斯特!就算你靠着皇室血脉耀武扬威,将来也注定要靠联姻巩固地位的家伙!你算什么男人?不过也是个可怜虫!丢尽了男人的脸!你凭什么在这里看我们的笑话?!”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澍。
辱骂王室成员,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梅菲斯特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冻结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此刻冷得像西极寒地的冻土,一丝温度也无。
“可怜虫?”梅菲斯特轻声重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丢尽男人的脸?”
“我有说过我同意联姻了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
放下杯子,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恐惧而后退的林澍,“本来,我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林澍,”他一字一顿,“因公然侮辱王室,品行不端,即刻起,被取消桑帕斯学院的学籍,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去。”
他没有提“空白牌”,他用了更直接、更无法反抗的理由。
林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周围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为他说一句话。
这回不是看热闹了,是害怕。
林澍的言语愚蠢冲动,梅菲斯特的处置也丝毫没有给予任何余地。
夏洄站在原地,觉得,刚才他想伸出援手的那一点点犹豫,实在是有点危险。
梅菲斯特处理完林澍,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到了夏洄身上。
他是知道真正空白牌在谁那里的。
夏洄陡然紧张起来。
然而他没有揭穿夏洄,而是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林澍。
林澍被人如同拖拽垃圾般带离宴会厅,没记错的话,他是特招生互助协会的一员,可是那些会员,包括当初拉夏洄入会的池然,谁都没来帮助他。
也许他们的脑子全都比他清醒。
在桑帕斯学院里,善意与援手,是非常奢侈且无力的一种东西,任何游戏规则,在绝对的身份与权力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而梅菲斯特,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江耀在不远处的黑皮沙发里,喝着冰咖啡,目送梅菲斯特离开。
自然,他也看见了夏洄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夏洄就是那张空白牌,是高望搞的小动作。
但是梅菲斯特帮助夏洄更换了仆从牌,现在真正的空白牌消失了。
梅菲斯特。
江耀垂了垂眼睫,放下咖啡杯。
冰是残酷的物质,融化会让人的身体感到浑身寒冷,但也让头脑无比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