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结束致辞,下台时眼光一扫,却看见原本坐着夏洄的位置缺了个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洄不见了。
站在舞台上被刺眼的光线环绕,看不到那个少年,一出后台,却没有人说见过他。
苏乔急匆匆跑回来,一看到他立刻站在他面前,把事说了。
“耀哥,器材室那边处理干净了,人都交给风纪处了,唐和其他几个动手的直接开除,程序明早就能走完。但是耀哥,夏洄他……”
“说。”
江耀一说话,通道里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靳少把他带走了。”苏乔皱着眉头,“我带着人押那群特招生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走廊拐角撞见靳少出来。夏洄当时好像哪里很痛,我没法拦,赶紧回来找你解决。”
江耀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门。
门外是夜色和雨,然后,他迈步。
苏乔挠挠头发跟上:“耀哥,你去哪?外面还有记者和学生。”
“陈铎在哪。”江耀打断他,脚步没停。
“呃,风纪处的人正要把他们带走去办手续,应该还在西侧走廊那边……”
江耀改变了方向。
西侧走廊是后勤通道,此刻,那里挤着一小群人,十七八个特招生被风纪处的学生干部围在中间,个个脸色灰败,只有池然被拉了起来,喝着热饮,受到了心理部门同学的安抚。
陈铎像是刚刚收到消息才赶到,站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但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失了焦距,显然怕了。
江耀的出现让整个走廊瞬间活了过来,他走到陈铎面前,停下。
身高差让他的视线自然俯视,而陈铎不得不微微抬头,这个角度充满了压迫感。
“夏洄呢。”江耀问,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陈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们没真碰到他,我们只是想——”
“我问,”江耀打断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夏洄,在哪。”
陈铎的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身后一个特招生受不住这压力,颤声说:“被、被靳琛带走了……器材室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他……”
江耀的目光转向说话的人,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落回陈铎脸上。
“开除。”
“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学籍档案留严重违纪,推荐信和评语我会亲自处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不只是离开桑帕斯,而是未来的路,也会被彻底堵死。
几个特招生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陈铎的身体晃了晃,手指死死抠进掌心,说不出狡辩的话……他们确实想绑夏洄来着,也确实不想让夏洄考试。
苏乔站在江耀身后,欲言又止。
他想说夏洄还没找到,想说要不先找找?但他太了解江耀此刻的眼神——那里面翻滚的情绪,比愤怒更可怕。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
门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雨水被风吹进来,在地面上溅开深色的水痕。
一道闪电撕裂天幕,刺目的白光瞬间灌满走廊,将所有物体的影子拉长、扭曲、钉在墙壁上。
而在那片白光与黑暗交界的门槛处,站着一个人。
夏洄。
他身上的墨灰色制服被雨打湿了,额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脸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疲倦和苍白。
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手里拎着根沾了泥污和零星暗红痕迹的木头棒球棍。
闪电的光在他身后迅速熄灭,走廊重新陷入昏暗。
紧接着,灯盏从他所在的位置一盏一盏接连亮起来,犹如一条庞然的火龙,点燃了一整条漆黑的走廊甬道。
他走进来,脚步很稳,踩着残留水渍到地面上。
走到走廊中央,他停住,目光扫过瘫软的特招生,扫过脸色惨白的陈铎,最后,落在江耀脸上。
四目相对。
江耀的眼神深暗,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夏洄的眼神则平静得近乎冷漠,然后,夏洄手腕一松。
“哐当。”
棒球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铎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