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资源开放,营地内所有公共设施,凭腕带自由使用,先到先得。
四是活动自愿,每日会有不同主题的沙龙、工作坊、野外考察提议,均非强制,熄灯时间在每晚23:00后,居住区要保持安静。
真的像是个……夏令营。
夏洄珍重地把册子放进背包。
西蒙学会负责人名叫马斯,马斯是位年纪轻轻的学者,看上去非常开朗,他戴着眼镜站在人群最前方,手握对讲机笑着对大家讲话:
“本次青训营占用了大家的假期时间,学会也觉得很抱歉,但是学会毕竟是严肃的场合,也是以后大家协同发展的桥梁,所以,本次集训的目的就是让新会员们认识彼此,交流学科经验,大家可以放轻松,只要把这当作愉快的夏令营就好。”
学生们欢呼雀跃地鼓掌,马斯挥挥手叫大家解散,然后去架篝火堆了。
学生们大多是认识的,三三两两拉着箱子散开,打算换了校服出来吃篝火烤全羊。
夏洄也跟着他们走到营地分区,一共有四个学科主题营地,散布在湖区不同位置。
物化、生物与生态、数字硬件、以及人文社科。
营员可以根据自己被招进学会的特长选择营地居住,而且在营期内可以自由前往任何营地参与活动,没有限制。
至于住宿,学会要求按学校分木屋原则,理由也很直接:让初来乍到的同学至少有一些熟悉的同伴,减轻环境适应压力。
夏洄看了一眼指示牌地图,数字硬件方面的营地被分到了湖西,接近松林边。
那里有七八栋大小不一的木屋,内部却是现代化的舒适配置,活动室里有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后间有舒适的床铺,好几张书桌,甚至还有共享的娱乐设备。
夏洄按照腕带终端的指引,找到了标有“桑帕斯-3”的木屋。
他推开门,门廊上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声响。
里面已经有人了。
客厅的沙发上,白郁随性坐着,手里拿着营地手册,蓝眸扫过走进来的夏洄,晃了晃手里的腕带。
“室友,你好。”
夏洄在原地站了五秒,然后退回到门廊,看标牌。
【桑帕斯学院小木屋-3】
【居住者:夏洄,白郁】
“……”
白郁?
夏洄又看向屋内的白郁。
白郁打完招呼又垂下眼,看他的书。
托F4的福,夏洄对白郁早有耳闻。
白氏从本世纪初开始,就脱离了政治体系,转头进入政法系统,出过高等法官、首席检察官,以及法典编纂者。
白郁据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14岁旁听高等法院庭审,当庭指出检察官逻辑漏洞,16岁匿名撰写《联邦刑法典精神释义》的增补章节,被学界引用。
他休学的这一学期更是不玩也不乐,以特殊实习观察员的身份秘密参与破获多桩牵扯多个星区总督的跨星际腐败案,声名大噪,大家纷纷猜测,下一任联邦法院的审判长终究会是他。
没关系,一个白郁而已,并不能打扰到他的好心情。
他放假了,在西蒙学会里,他有权不遵守学校那一套规矩。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动了白郁手中手册的书页,也吹响了门廊的风铃。
叮咚声清脆,却让房间显得更静,白郁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他行李箱中极少且朴素的个人物品,又很快移开,重新落回湖面。
夏洄注意到他的床铺超乎寻常地整洁,觉得他也许对混乱无序的东西有天生的生理性不适。
万一被他发现自己是假的“夏洄”,估计白郁会按照法律把他关到死。
夏洄本来就对一个和F4有关的男同学没兴趣,这么一想,又是打起十二万分警惕,面无表情地开始整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小木屋里左右两张床,全部都靠窗,夏洄选了右边,将领到的营服拿出来看了看——舒适的棉质套装和长裤,深蓝色,左胸绣着小小的学会徽章,比桑帕斯笔挺的制服让人放松肌肉。
白郁回过头,观察着眼前的少年,把书倒扣着说:“晚上有欢迎篝火,在湖边大草坪,据说会有学会的资深前辈来露个脸,玩点游戏,你要去吗?”
夏洄认为他就是没话找话,提起“游戏”二字的时候甚至是不怀好意,因此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白郁顿了顿,蓝眸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按照传统,这种多校混合的场合,总是少不了各种实力试探。”
“我听说在我们的母校桑帕斯,你好像是焦点中的焦点,在这里好像也是。”
夏洄叠衣服的手顿了顿。
白郁用轻松的语气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我理解你的处境,并且我想告诉你,至少这里不是桑帕斯,没有特招生歧视,也没人能真的把你怎么样。”
这是第一个说理解他处境的人,基于他的法庭经验,夏洄选择相信他尊重逻辑,对于一件事情拥有客观的判断。
但有时候,遵循规则的人也会利用规则,程序正义只是基于事实的判断。
在不相熟之前,夏洄不认为他是一个完全的良善之人。
短短几秒内,夏洄制定了与这位特殊室友相处的初步策略——保持这种互不侵犯的观测距离。
与其担心被他发现破绽,不如从一开始就尽量减少可能产生破绽的互动,不讨好,不敌对,不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