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松开手臂,将夏洄从自己怀里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用指腹轻轻蹭掉他眼角未干的湿痕:“宝贝,你今天大放异彩,真的很棒,外面晚宴差不多散了,我送你回去。”
夏洄点了点头。
夏洄始终看不透江耀,江耀是个擅长伪装的人,他的所有情绪都在水面之下。
最近的江耀就像一个完美恋人,但夏洄知道他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且并不相信他会改变太多,只要他不太为难自己,日子就还能接着过。
夏洄沉默地站起身,腿根依旧有些不听使唤,但他强撑着,没有露出更多异样。
江耀也随之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适中,既提供了支撑,又不会显得过分亲密或强迫。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休息室,穿过已然冷清的走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江耀都很照顾他,那只扶着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托着他,夏洄几次想抽回,最终都放弃了。
江耀似乎很怕他会跑。
江耀的车子驶出科技塔,融入午夜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江耀开车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夏洄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
但这不是回他研究院公寓的路。
“耀哥,去哪儿?”夏洄这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干涩。
“我家。”江耀回答得简洁,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我要回自己公寓……”
“你公寓那边,陆凛知道地址,我不能24小时看着你,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江耀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昆兰和岳章他们也知道你住哪,夏崇跟靳琛去了南部军区谈合作,现在除我之外,谁能护着你?你确定要一个人回去那座公寓?”
夏洄哑然。
是,他的小公寓在这些人眼里,恐怕跟透明玻璃屋没什么区别。
但是江耀护着他?
明明这群人里,就只有江耀把他翻来覆去地艹了个够,把他当成疏解的用具,并且很少征求他的认可,总是直接就来,所谓的恋爱关系,一直是江耀占据主导,那场关于小星星的十年之约,好像只是一场幻梦。
梦碎之后,站在他面前的仍然是那个高傲的江耀,手段百出的江耀,他无法左右的江耀。
夏洄淡淡地说:“耀哥,我妈妈还有房子,我一直住在那里。”
“苏阿姨暂时还需要留在陆家。”江耀的声音低了些,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陆凛刚掌权,陆回舟态度不明,她现在离开太久,反而不安全,也容易激化矛盾。你放心,我会留意那边的情况,那座海边小屋你暂时不要回去。”
他考虑得很周全,夏洄无话可说。
而且科研所这边,项目阶段性汇报结束了,接下来一个月是项目调整和假期,院里没什么紧急事务,陆陆续续给实习生们放假,准备各个学校的开学事宜。
夏洄好像没有办法逃离江耀的掌控。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静谧的高档滨水住宅区,停在了一栋隐在绿植后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是江耀在雾港真正的居所之一,比之前的公寓更隐秘,安保级别也更高。
江耀下车,绕过来替夏洄打开车门:“宝贝,到家了。”
温柔只是他的表象,夏洄冷着脸下车。
屋子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码头和沉黑的江水,景色开阔。
江耀领着他往里走,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有些回响,“一楼是客厅、餐厅和书房,二楼是卧室。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开学用品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暂时就和我住在一起,缺什么就告诉智能管家,或者直接跟我说。”
他将夏洄带到二楼一个房间门口,房间很大,床上放着崭新的睡衣和家居服。
“这个是你单独的房间,浴室在里面,衣服应该合身,不合适还有一衣柜的衣服让你挑选。”
江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早点休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夏洄站在房间中央,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预想中的风暴、质问、粗暴的对待都没有发生,只有江耀周全的“照顾”。
“……随便。”
“好,那我来安排。”江耀点点头:“晚安,宝贝。”
他退后一步,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锁落下,夏洄终于卸了力气,走回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酒精带来的不适也在寂静中变得清晰。
他慢慢地、一件件脱下身上那套已经皱巴巴的西装,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布料很舒适,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他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有些红肿,颈侧的痕迹在热水冲洗后依然明显。
他打开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
江耀这次好像换打法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夏洄得到了答案。
江耀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