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炸开白郁平静的心。
夏洄终于主动联系他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
是为了梅菲斯特那份婚书吗?
还是为了陆凛掀起的舆论风暴?
他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了他这个在帝国法律层面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吧?
接吻都接了无数次的“同学”?呵呵。
白郁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瞬间翻涌过的刺痛。
同意的话,就是在自虐吧?
明知道得不到的,夏洄的心都不在他这里。
他是帝国的未来法政官,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重大,尤其是在这敏感的时刻。
私下会见夏洄,非常冒险。
可是……
他再次看向那条信息。
简短的句子,措辞谨慎,甚至带着疏离。
可那是夏洄发来的。
这个被他刻意遗忘、却又在疲惫至极的深夜,悄然浮现在脑海中的人。
他曾经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书卷气,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清醒,可以像处理最复杂的法案一样,将个人情感剥离得干干净净。
但是不能,他做不到。
夏洄很好,他也想要。
白郁缓缓回复:「三点,裁决庭侧厅小会客室,我已安排了,恭候你。——白郁」
他特意选了侧厅的小会客室,而非他的正式办公室。
那里更私密,也更……像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只有他们两个。
发出回复后,他静坐了几分钟,然后按下内线:“艾琳,下午三点,侧厅小会客室,我需要会见一位私人访客。清理所有记录,屏蔽常规监控。另外,准备一壶锡兰红茶,配柠檬,不要牛奶。茶点要清淡的,不要太甜。再准备一条薄毯,会客室的温度似乎总是偏低。”
白郁观察过夏洄的口味,他喜欢清茶,不嗜甜。
也记得他似乎总是有些畏寒,在冷气充足的室内,指尖容易冰凉。
吩咐完,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试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然而,那些原本清晰的法律条文,此刻却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下午三点。
还有三个多小时。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迅疾。
当侍从官推开小会客室的门时,白郁调整了一下呼吸,做了一个简单的心理建设,才缓缓回身。
夏洄就站在门口,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清亮的。
四目相对。
白郁用最符合他身份的语气开口:“请进。”
夏洄走了进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
“白法官,冒昧打扰。”夏洄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泠泠,听不出太多情绪。
“无妨。”白郁示意他对面的沙发,“坐。”
他自己也走到主位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在宽大的袍袖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会客室不大,布置得典雅舒适。
锡兰红茶正飘散出醇厚的香气,配着几碟精致的茶点,还有一条羊绒薄毯。
“先喝点茶,驱驱寒。”白郁亲自执起茶壶,为夏洄斟了一杯,金红的茶汤落入杯中,热气袅袅。
夏洄看着那杯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又抬眼看了一下白郁,“谢谢。”他客气地道谢,却没有去碰那杯茶,也没有去碰任何茶点。
白郁能感觉到夏洄周身那层无形的戒备,他并不意外。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无措。
“你找我,是想咨询哪方面的问题?”白郁决定开门见山,用他最擅长的专业领域作为切入点。
夏洄:“我想知道,帝国方面,是否有可能单方面启动某些程序,来主张我的国籍归属?”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