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等着,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锁着他,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
但这头狼没有进攻。
他要等他接完电话,等他处理完事情,等他……给他一个答案。
夏洄垂下眼睛,接通了电话:“喂?”
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夏洄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原本因为酒精和刚才的氛围而浮起的绯红逐渐褪去,眉头紧紧皱起:“……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靳琛。
靳琛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眼神,但看见夏洄的表情,他的眼神变了变,从滚烫的期待变成了清醒的关切:“怎么了?”
夏洄有点着急说:“项目出问题了,我得马上去科研院。”
靳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又亲了下夏洄的嘴唇,直起身,后退一步,让开了路:“走。”
夏洄愣了一下,从桌上下来,脚刚落地,就被靳琛握住了手腕。
他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却见靳琛只是低头,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外面冷,穿厚点。”
夏洄看着他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
深夜里,靳琛的飞车稳稳地停在科研院门口。
夏洄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却发现靳琛也解开了安全带。
他愣了一下:“你……”
靳琛说:“我送你上去,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路。”
夏洄只好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科研院大楼。深夜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响。
靳琛就走在夏洄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将他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到了实验室门口,夏洄停下脚步,转过身。
靳琛就站在他面前,逆着走廊的灯光,眉眼隐匿在黑暗里,英俊得极具攻击性,身形高大而帅气,语气却非常温柔:“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懂,不进门也避免了泄密。”
夏洄说:“你不用等,先回去吧。”
靳琛却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夏洄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轻轻把他推进实验室。
门关,靳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然后他抬起头,靠在墙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夏洄走进实验室。
酒精还在血管里流淌,让他的思绪变得迟钝而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他刚走出两步就停住了。
白郁正坐在他的工位椅上,双腿交叠,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姿态闲适得像是这里的主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着看过来。
“回来了?”白郁将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
夏洄觉得他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好事:“你怎么进来的?”
白郁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打量着他,从他微乱的头发,到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最后落在他微微红肿的嘴唇上。
“啧。”白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看来我们的大数学家,今晚过得挺精彩啊?”
夏洄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实验台,打开屏幕查看数据。
白郁妒火焚心,却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桌边,看着他操作,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开口:“别看了,你的工作被叫停了。”
夏洄的手顿住,转过身盯着白郁:“你说什么?”
“我说,”白郁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戏谑,“你的工作,因为你个人的相关法律条款不合格,被暂时冻结了科研权限。所以——”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洄:“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暂时退出项目组的工作,配合调查。”
夏洄不相信,但冷着脸快步走回工位,调出项目文件,快速浏览。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一份边缘星域的资源勘探许可,被标注了“条款存疑”的红色警告。
那是三个月前就通过审核的文件,怎么可能突然不合格?
“白郁,这是为什么?”
白郁正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慌乱的样子。
“是你做的。”夏洄一字一顿。
“话可不能乱说,”白郁耸耸肩,“我只是依法办事,谁让你的人生履历刚好踩线呢?涉及到联邦的机密,你与卡门家族的关系和与帝国之间的关系,会成为联邦境内政审你的最大缺陷。”
夏洄攥紧了拳头:“你只是针对我,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从学生时代就处处排挤我,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过去,对我敌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我不会退出的。”夏洄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已经燃起了怒火:“你尽可以通缉我,或者取消我的资格,我不会退出。”
白郁笑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却带着一点酸涩和苦楚:“这可由不得你。再说,我是看你不顺眼吗?我明明看你最顺眼,是你一直在讨厌我。”
夏洄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他一拳挥过去,白郁显然没料到他真敢动手,躲闪不及,被一拳打在脸上,踉跄后退两步。
他捂住脸,愣了一下,然后温和地挽起袖子,“正好,我也忍你很久了,你一次又一次拒绝我,你以为我就很爽吗?你越不让我碰你,我越想碰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