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让阮序秋更为莫名其妙。这算什么?这个人是在阴阳她么?
她们就近去了一家附近的餐厅,站在柜台前,阮序秋又捧着手机低下了头。文秋水已经点好了,回头问她吃什么。
阮序秋愣了愣,慌忙收起手机上前,“学姐吃什么?我和学姐点一样的就好。”
“那景明呢?”
“她啊……她也一样。”
学姐奇怪地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回去的路上才意味不明地道:“你们真奇怪。”
“序秋,你们真的是在谈恋爱么?”
她竟然这样问,笑着,像是因为她们之间的恋爱关系而感到奇怪,像是……像是觉得她们根本就不像是情侣。
她们确实不是,至少现在不完全是。但面对学姐,只能用交往太久这个理由应付过去。
到达主任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了,她心里的那股不自在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焦躁,从来没有过。她急匆匆地出去,像逃离什么。
几步之后,阮序秋回头看,才发现电梯门缝间,学姐那张脸是透着疲惫的。她的脸色很差,似乎不曾好好地休息。
阮序秋的脚步又慢下来。她感到茫然,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半个小时后,她从应景明那里听说:“你可以试着拒绝,就算你再喜欢她。”
***
那时,应景明正在主任办公室旁边的杂物室整理东西,她说她们专业的实训耗材刚到,整理清点完,等下午上课还要叫人搬去实验室。杂物室没有椅子,她们两个人简单捧着碗筷吃完午饭,阮序秋就帮着她一起整理。
杂物间太狭小太昏暗了,三四排快递站那种贴架子,她和应景明背靠背地贴在一起。
从昨天拖到今天,她终于和应景明说起和学姐的事,说她和学姐已经回归到普通朋友的关系了,说自己对学姐已经没有心动的感觉。还特地提一嘴应该是七年后身体的本能反应,以彰显自己的被逼无奈。
阮序秋自认自己这话还算有些真挚,谁知应景明还是那样没个正形,她发出一声戏谑的长哦。
阮序秋心里有点发毛,踅身道:“你哦是什么意思?你就没别的想说?”
应景明也转过来,面对着她,嘴角一抹笑,“我想说我想吻你,可以么?”
阮序秋噎了噎,话到嘴边,却犹豫了片刻才吐出来,“当然不可以啊!应景明!你开什么玩笑!”
说完,她立刻转回身去。
她的身后又是应景明的身体了。且应景明面对着她,一时没有背过去,就和梦里一样,挨着她,碰着她。
她的心猿意马不过须臾就被应景明的戏谑打断,她乐起来,真是让人不爽。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正当阮序秋忍不住想要发作,她又一面说,一面将手搭在她的手臂上,缓缓上滑来到她的肩侧,“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我不能太着急地催促你了,你有你的节奏。”
这话真是善解人意得不像她了。阮序秋有些意外,回头问她:“你真的这么觉得?”
“假的。”应景明认真不过两秒,就毫不意外地咧嘴一笑,“我是想说,阮序秋,好听话我也会说,希望你能好好分辨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阮序秋真有些生气了,应景明总是这么样不把话说明白,而是用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她生气。
“你呢?你觉得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不留情面地反问。
应景明闻言一怔。
愣神的间隙,阮序秋很快继续说:“应景明,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是没必要和你解释这些的,我既然都说了,你还在别扭些什么?”
话音落下,应景明终于渐渐地不再笑了,她认真地看着她,搭着她手臂的手握紧了。
“无论如何,学姐大学时期对我的照顾是真的,我对她心存感激有什么错么?你呢?你明白告诉我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应景明,周围悄无声息,她能感到应景明的小腹微微地紧绷了起来,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吐出一口气,手也松开落下。
“都是真的。”她一副颓然认输的表情,那种隐秘的气音,只有她能听见,“想吻你是真的,不喜欢文秋水也是真的,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或者感激她,所以我这不没说什么嘛。”
“序秋,我只是不想你受伤而已。”
狭小的房间,逼仄的空间,那种灰尘的气味一直沿着气管钻进阮序秋的鼻腔以及肺部,让她感到胸口发闷。
“行,我知道了。”
阮序秋又不自在起来,和面对学姐的不自在还不一样。
她嗫嚅着,然后重新背过身去。
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的盒子以及看不懂的耗材,她装模作样地拨弄了两下,想着:早知道就不问了。
她的背后,应景明见状又笑了,“我知道这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下次还要我说给你听么?”
“当然要啊!”
应景明兴致盎然地挑眉,目光映在铁架子上,正好和阮序秋对上视线,“包括我想吻你那句?”
阮序秋咬牙,“一码归一码,应景明,你再耍流氓我真生气了。”
“好嘛好嘛,哎呀,我这也是为了活跃气氛,为了让你开心这么牺牲形象,我容易嘛。”
阮序秋不说话了,弯腰把箱子里剩下的耗材搬上来,一个一个整齐码放。
应景明也安静下来,她也原样整理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整理好了,阮序秋一时没走,将最后一个盒子推进去,她动作停滞,就这样僵持了许久,适才挣扎着开口:“接吻不行,但是拥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