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打车么?我看咱们顺路啊,走不走,给你打五折。”
应景明还是那样探出头,冲她笑着说。
***
这车也行驶得慢慢的。
应景明很少开得这样慢,阮序秋知道她是有心照顾自己,便看向窗外淡淡地说:“再磨蹭下去我都要困了。”
应景明笑而不语,但是默默地提速了。
扑面的风变得剧烈,阮序秋将窗户关小,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应景明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嘴角,却没当即回话,而是在沉默良久之后才慢慢地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会变,更何况区区一个人而已。”
“还有。”
“你今晚很好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做自己就好。这身衣服……我记得你曾经不是很喜欢。”
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阮序秋。
阮序秋的思绪早已飘离,回想着应景明那句话,回到九年前的一个雨夜。
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会变……
作者有话说:戒断就是这样,痛苦但是有效(但其实阮老师已经开始偏向应老师了
以及下一章就会写到暗恋学姐的原因啦
第43章
七年前的阮序秋即将大四的年纪,那时,她暗恋着一个人,但在春天的一个雨夜,她失恋了。
七年前的学姐呢?
那时的学姐风华正茂,笼在幸福的光晕里,整个人闪闪发光。而她喜欢着这样的学姐,已经有两年了。
两年其实并不长,只是她的暗恋太用力,这两年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用她这个只知道学习的榆木脑子。
大概应景明也为此纳闷,所以欢送会那天晚上,应景明拉着她在舞池里跳舞的时候,曾问她:“喂,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文秋水?她有什么好的?”那时阮序秋的回答是:“不记得了。”
她说谎了,她其实记得一清二楚。
阮序秋从小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那种总是被讨厌的严厉的班长。
和应景明不一样,她不善于笼络人心,她只知道她身为班长需要负责班级的纪律,需要遵守规则,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而因为是工作,所以她每次都会仔细地登记每一个违反规则的学生,从不徇私。那时的孩子都管这叫打小报告。
她的人缘不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不会有人喜欢和她这种随时和老师打小报告的人做朋友,这就导致她虽然是班长,却从来不是班级的中心,反而是人群中的边缘人物。
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厕所,透明人一样来来去去,和谁都不交心。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大学,她还是班长,还是一个人,一切还是老样子。就连朝夕相处的大学室友,也没办法坦率地与之成为朋友。
然而就在大一下半学期的春天,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九年前,那时的她十九岁。她已经不记得那年的春天是什么样子的了,只剩一个模糊的概念,例如为了学习为了部门的工作奔忙。记忆里,那年春天的雨水似乎并不多,一个又一个的晴天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们的生机勃勃的学期末,部门间第一次聚会也随着春天的脚步,悄然到来。
准备工作是由她和应景明去操办的,包括餐厅的预定、人数的清点以及酒水的准备。至于这份工作究竟是怎么落到她和应景明的头上,她已经不记得了,反正那时的她们总是吵架,也许学姐为了省事就把活计一起扔给了她们。
阮序秋从那时候开始就讨厌应景明,非常非常讨厌。她清晰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是如何忙碌,要清点酒水,要和服务员交代注意事项,还有根据大家的意见定下菜单,而一旁的应景明不是打哈欠就是在闲逛。她永远有说不完的风凉话,说她咸吃萝卜淡操心,说她没事找事,导致她一个人忙到最后,还得学姐帮着她一起收尾,聚会才得以顺利展开。
聚会开始之后,她气喘吁吁地落座,照旧处在人群的边缘。没人记得她的忙碌,反而是灯光下的应景明,因为能言善辩就此成了功臣、成了明星。
她厌恶着应景明的狡猾,前半场一直没喝酒,实在生气,就只能通过去洗手间透口气以宣泄部分情绪。然而即便如此,命运还是让她碰见了应景明。
前后脚的功夫,应景明站在她的身边洗手,脸上带着那种颇为挑衅的笑。
“至于那么生气么?”她说,“要我说,你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卖力,阮序秋,你的力气用错了地方,真的。你知不知道这并不是你的工作,而只是大二那些人偷懒把工作甩给了你而已,你看她们谁记得你的好了?”
她慢条斯理的洗手,关水,抽纸,然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两手。阮序秋想走,却又被她拦住去路。
“放轻松点,”放轻松放轻松,她总是让她放轻松,难道她很紧绷么?阮序秋不理解,只觉得有一股无处宣泄的愤怒堵在胸口,“我是说真的,其实你大可以什么都不做,更不必问她们想吃什么的意见,难道你不点,她们就不吃了?”
“未来到了职场也是如此,你得分清什么是你真正的工作,然后微笑,微笑懂么?”
“不过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当然明白,她只是不喜欢敷衍了事,她就是一个过分认真的人,这是她的处事哲学,她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吃力不讨好,但这总不至于是错的。
她这样坚信,可等她回到包厢就动摇了,她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这真的是错的么?
她是不是也应该学着应景明那样,适当敷衍了事?
聚会的后半场她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想,她一边拿起了酒。
人生中的第一口酒下肚,很快,阮序秋就陷入到了晕头转向的状态中。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从厕所吐完回到包厢,周围已经没人了。
大家都走了,只剩她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慢慢地下楼。
这样的情况其实发生了无数次,过去每次班级聚餐的时候都是这样,因为她是班长所以理应最后一个走,而因为没有朋友,自然也就没人等她,但那是第一次,她竟然想哭。
一哭,眼镜上就都是雾气,看不清,她摘下眼镜熟练地用衣角擦拭着,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