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被甩开了。曲悠悠回头看,那车被堵在巷口,正进退两难地等对向车流通过。
“甩掉了?”她声音颤。
薛意没答,重新打开车灯,油门踩得更深。
他们的车在夜色里穿行。曲悠悠认识这条路,再开五分钟就是她住的那条街。
薛意看了她一眼“快到了。”
曲悠悠点点头,想说点什么,现喉咙很干“嗯。”
稍稍松了口气,她开始相信他们真的甩掉了,开始想等会儿要怎么谢谢薛意,要不要请她上楼喝杯茶,虽然她家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
车辆绕过最后一个街区,然后她又看见了那辆黑色福特。
它就堵在她家楼下的消防通道上,车头正对着她们来的方向,大灯亮着,像两只惨白的眼睛。像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薛意…”曲悠悠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薛意的脚从油门换到刹车,车慢下来,停稳,车门自动解锁。两个人在车里沉默地对视一眼,又从挡风玻璃望向前方那台静静趴着的车。
“是邻居吗?”
“没见过…”
距离比在路上时近了。近到曲悠悠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影,近到她忽然意识到…
不好,那辆车上的人准备下车!
几乎是同时,福特车门弹开。
两个男人冲下来,黑色连帽衫,口罩遮脸。一个手里拎着棒球棍,另一个手里握着一把半米长的刀,在路灯下反出冷白的光。
曲悠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听见自己的尖叫声被卡在喉咙里,只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不!”
薛意还没锁车门。
她准备迅挂倒挡,油门踩到底,但已经来不及了。
曲悠悠的右手刚摸到副驾驶的门锁处,门的那头就被狠狠拽了一下,没拽开。
外面那人踹了脚车门,吼道“getthefuckoutofthecar!”从车里滚出来!
谢天谢地,她锁上着。
可薛意那边…
曲悠悠转头,看见薛意驾驶座的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只手伸进来,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陈年的污垢,正试图把门缝掰得更开。
薛意两手齐力,死死拽着门把手。
曲悠悠急忙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帮她牵拉车门。
“砰!”此时副驾驶座的那人挥着扳手开始砸车窗,几下就把车窗砸出了细细密密的裂纹。
冷空气从门缝灌进来,两人的呼吸声在车内起起伏伏乱成一团。薛意回头看了一眼曲悠悠,又看了眼中控的储物格。
“把枪给我。”她腾出一只手来。
“什么?”曲悠悠目光有些颤抖。
“中控储物格!”
曲悠悠不知道那几秒钟是怎么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像被谁按了快进键,身体先于意识行动,手扑过去,在储物格里摸索,握紧。
黑色的,冰凉的,比想象中重很多。像一团黑暗的火。
“快!”
门缝又被掰开一寸。
曲悠悠一口气把那把冰冷的黑色金属拔出来,塞进薛意手里。
“趴到座位下,捂上耳朵护好脸。”
薛意的上半身几乎要被拽出驾驶座,一只手拽着门把手,另一只手从曲悠悠那里接过枪。
握着枪的手稳稳抬起来,越过座椅,越过曲悠悠惊惶的脸,将枪口抵在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