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祝颂之皱起眉。
“没事,”莫时抱着他说,“就是想你了。”
看他这样,祝颂之大概猜到了什么,在他怀里转身,试探性地伸出手,主动抱住他,“这样你会好一点吗?”
莫时收紧手臂,答非所问,“别离开我好不好?”
祝颂之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好吗,可他不想骗他。不是真心的话,他说不出口。他们现在感情无论有多好,也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分开的。
因为他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长久的。
其实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自尽计划。冰封的寒意不会被一时的暖意所融化,松动一点已经是极限。
或早或晚,他一定是要离开他的。
他不否认这段时间有莫时在身边过的很好。但以后呢。莫时现在是透支假期在陪他。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他太依赖莫时了,接受不了一分一秒的离别。所以他敢肯定,只要莫时不在他身边,他会比原先痛苦千倍百倍。
他不愿意让莫时两难,也不想成为莫时这棵常青树上的寄生虫,蚕食他的生命。人不能这么自私。爱应该放手。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爱他而设的代价。
“番茄好像摔坏了。”祝颂之盯着陷入果肉的指尖说。
莫时松开他,机械地将被捏烂的番茄从他手中拿出,放到垃圾袋里,打开温水,替他洗手,“嗯,我来做吧。”
祝颂之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指,没说话。
吃过早餐后,祝颂之又犯困了,想在沙发上打个盹,却被莫时拉了起来,说要去逛超市,为明天的圣诞节做采购。
即使心里不愿,也被某人软磨硬泡地带出了门。
超市离家不远,莫时揣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时不时跟他说说话,祝颂之的话不算多,但也会点头应。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达超市门口。
沉闷的车轮声和细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夹杂着舒缓的圣诞颂歌,柑橘肉桂、丁香杏仁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人不算少,都在为圣诞大餐做最后准备。
大多数都是家庭出行,大人推着车,对着清单,嘴里念叨着什么,孩子则跑在前面,叽叽喳喳地往车里装糖果。
有的孩子拿了太多糖,大人便在他们去拿新的糖时,偷偷将里面的糖放回原位,等他回来,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孩子也没察觉什么,估计到家就要哭鼻子了。
“喜欢小孩?”莫时搂着他的腰,偏头问。
祝颂之没多想,点头,“嗯。”
莫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可惜了。”
祝颂之怔住,抬眸望去,才发现他眼中某种意味明显。后知后觉地从脖颈红到耳根,俨然一副再不想跟他搭话的样子。
莫时觉得他可爱,凑过去哄人,“我错了,颂之。”
“”祝颂之不想跟这种知错不改的人说话。
超市下午一点关门,这会货架上的东西已经变得稀疏。
两人从果蔬区逛到生鲜区。
莫时从架子上拿了风干腌渍羊肋排和烤猪腹肉放进购物车里,又到旁边拿了点芜菁甘蓝泥和香肠肉丸等做配菜。
祝颂之则全程盯着旁边的糖果区,一动不动。
莫时留意到,“去拿吧,我不会偷偷塞回去的。”
“我没说。”祝颂之抓着购物车道。
莫时挑眉,直接替他拿了他看了很久的巧克力和糖果,顺带拿了几款他觉得他可能喜欢的,一并放进了购物车。
购物车瞬间被琳琅满目的甜品塞满,五彩缤纷。祝颂之有点开心,却看向他说,“别买这么多,吃不完的。”
“没关系,那就给同事分点。”莫时说。
祝颂之没再反对,心中雀跃再起。
一群小孩朝这边跑来,莫时眼疾手快地护住了他,祝颂之被拉到墙边,抬眼时,莫时已成为他与外界之间的壁垒。
心中暖意涌起,攥住袖子的指尖收紧。
“没事吧?”莫时关切地问,“有没有伤到?”
祝颂之摇摇头,亦步亦趋地跟他去结账,周围的一切繁华都看不见,只剩下眼前的那片带有白色驯鹿图案的深蓝毛衣。
一直到回到家,他也没能从那份心跳过速中缓过来。没像往常一样待在客厅无所事事,而是跟着莫时一块钻进厨房。
莫时没赶他,将蔬菜放进水槽,“饿了吗?”
祝颂之摇摇头,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移不开目光。
“那你去拿张椅子来坐,书房里有把折叠的。”莫时熟练地将玉米和胡萝卜切段,小心地放进还未煮开的水里。
祝颂之原本懒得去,但想到自己不去,莫时就会去,纠结之下还是将椅子搬了过来,坐下,安静地看他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