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幻想被爱
朦胧的视线中,祝颂之有一瞬间的喜悦,莫时给的反应是正向的,不过很快,他就被恐惧侵蚀殆尽,万一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呢,万一他会离开自己呢,万一他不爱自己呢。
他有些固执地抓住莫时的手腕,顶着通红的脸,将滔天的羞耻心压下,用很小的声音问他,“那你跟我做好不好?”
莫时蹙眉,他没想到祝颂之话题跳这么快,做什么都该循序渐进,今天接吻了就已经很超过了,应该安抚而不是继续。
何况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进行性行为。
“下次,好吗。”
莫时低头,吻过他的泪,咸涩溢满心脏。
眉头皱起的细微动作刺痛了祝颂之的内心,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耗尽了全部的勇气的,他不能接受被拒绝。
想到自己刚刚说过什么,他瞬间觉得无地自容,怎么能主动提这件事。可他又觉得,这很必要。只有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莫时,毫无保留,他才能确定,莫时真的是爱他的。
对上他失望的视线时,莫时主动将原因归在自己身上,跟他商量,“颂之,我最近太累了,所以我们下次,好不好?”
祝颂之听不进去,他只觉得这是借口,“不要!”
莫时看他反抗情绪这么强烈,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脉搏,温度不算高,心跳也只是偏快,依旧属于正常的范畴。
祝颂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的手因为刚刚强行去解莫时的衣服被扣住,眼泪要落不落,楚楚可怜,惹人爱惜。
莫时自问不是什么圣人,更别说是对爱人,看他这样,他恨不得立刻就把他带到床上,做他作为丈夫该做的事。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莫时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放软声音问,“为什么这么着急,颂之,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也永远爱你,我们还有很久,对不对?”
很长时间,祝颂之昏沉地想,真的吗。
但他没有力气,耳鸣再次将他包围。
[他不跟你做是不想]
[他只是可怜你]
[他不爱你]
祝颂之感觉自己被扔到荒原。
寂静无声,孤立无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缩进了莫时怀里,瘦削的脊背微微发抖,额头起了层薄汗。明明刚刚跟莫时互通心意,不应该高兴吗。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开心。为什么幸福是痛苦的。
是不是他这种人永远无法获得快乐。
莫时没有继续问,默默复盘祝颂之刚刚说过的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用词——他用的是“那”,跟之前的话有因果关系。
所以,祝颂之很可能认为,爱跟性绑定。
虽然不清楚祝颂之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有义务纠正这个错误的认知。莫时小心地让他换了个姿势,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试探性地问,“颂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跟你做就是不爱你?”
被人说对了心思,祝颂之心尖一跳,像是建立起的城墙轰然倒塌,条件反射般推开他,似乎这样就能否认自己的想法。
莫时没让他走,有些强硬地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回自己怀里,“颂之,先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我很爱你,但爱可以有很多方式,吻你抱你牵你,都可以是爱,不一定要那样的。”
祝颂之的理智已经被剧烈的耳鸣吞噬,听不进去任何,只一个劲地发抖,浑身冒冷汗,思想进入牛角尖,死胡同。
莫时看他状态不对,把人抱进房间。
莫时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想给他装水,却在刚起身的时候被拉住了,只见祝颂之红着眼睛,哽咽道,“跟我做。”
执着程度近乎疯魔,不为欲望,只为确认。
他渴望他给予他刻骨铭心的痛。
好确认这份爱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祝颂之的精神一直都很不稳定,甚至有段时间他病情恶化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曾经幻想过自己是被爱的。
实际上他身边空无一人。连他自己都背叛自己。
有的时候,看到莫时,他会很恍惚,甚至会想,是不是他已经死在了那个雪夜,现在已经升上天堂,所以才见到莫时。
莫时是他为自己被爱的执念所编织的幻境。
也许他要认清现实,破开虚幻,才能转世投胎。
可是为什么莫时的温度这么真实。让他舍不得离开。
但假如这份爱是假的,支柱崩塌,信念消散。
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尽。
莫时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蹙眉给私人医生打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便将电话挂掉,“别哭,喝点水好不好?”
祝颂之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很可怕,会把他吓走吗。他不知道,不确定,也顾不上。
“你掐死我吧,好不好。”
咬字不清,语气却近乎恳求。
清醒的时候,他肯定会怕莫时背上法律责任,做什么都不会透露给他半分。可他现在头痛欲裂,像是被凶残的鬼怪扼住咽喉,缺氧到近乎窒息,大脑蒙上雾气,失去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