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事都可以商量,会伤害到他的没有余地。
眸光微动,莫时下了楼梯,将垃圾扔了。
做完,他到附近的甜品店买了蛋糕,拎回来哄人,但上楼的时候,却发现祝颂之已经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背对他的,皱着眉,像是在梦里也生气。
莫时蹲在床侧,小心地给他掖好被子。
怎么带着脾气入睡,他叹了口气。
傍晚,祝颂之醒了,不想理人,便去找小猫玩。莫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陪着他。
客厅不算大,两人坐在对角线。
各不干扰,沉寂蔓延,连空气都凝固了。
西格伦·伯格察觉到气氛不对,动作轻了几分。
饭桌上,莫时给祝颂之夹菜,嘱咐他多吃点。
祝颂之没理会,只当没有看见。
心情不好,胃口也会下降。
祝颂之吃了一点就没吃了。
换做以前,不管用什么手段,莫时都会让他再多吃点,才允许他下桌,但今晚这么做可能会适得其反,便随他去了。
厨房还有食材,等他晚上饿了的时候,再给他做吧。
饭后,莫时挑了个能看到他的地方坐下,无意识给自己灌了很多冰水,想找他,却又怕自己没调整好,等会说了做了什么不该的,把人惹的更生气,让事情变得更糟糕,那更不好。
桌布下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无意识陷入皮肤。
他根本没有怪过祝颂之,只是生自己的气,明明在他身边
却还让他受了伤。可他不应该将这份情绪带到祝颂之身上的。
这一切都怪他。他再次陷入责怪自己的漩涡。
祝颂之看莫时整晚没跟他说话,以为他生自己气了,想去找他却又不敢,同时心里还有点委屈,凭什么他不来哄他。
明明只需要抱一下,他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余光频频瞥向某人所在的方向,他抱着小猫心神不宁地等了一个晚上。
但他什么都没等到,莫时没主动找过他。
完了。祝颂之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他们以前几乎从没吵过架,冷战更是不会有。所以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灾难化思维将他淹没。莫时不来找他,是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哄不好怎么办,不喜欢他了怎么办,要分开怎么办。
是他错了,他下午不该这样跟莫时说话的。明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对,工作压力又大,他该多体谅。如果当时没打断,没直接进房间就好了,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为了针织棒发脾气。
可他其实只是想要莫时追进来告诉他这些天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这么累,为什么不跟他说。
耳鸣逐渐漫过耳侧,他感觉到浑身疼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入侵身体,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病还是没好。
轻而易举的就能被打回原型,躯体化又发作了。
胃部翻涌得厉害,他无意识干呕却又生生压住。
微不可查地调了一下角度,尽量不让坐在沙发上的莫时察觉出什么不对,攥着拳,独自承受着,压抑着这份苦楚。
不止是怕莫时担心他,更怕莫时觉得他麻烦。
生气的时候,不愿意跟他说话是正常的。如果因为一些身体原因,而不得不管他,那心里一定会生起厌恶和烦躁。
在他心里,这段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了,如同即将坍塌的城墙,他不能再往上面丢砖块,否则那一定会倒的更加快。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
莫时以为时间长会让祝颂之的气消下些,再过去哄他会变得顺利点,却不知道,时间越长,祝颂之想的越多——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将他跟别人结婚都想了个遍。
悲观主义的海洋是黑色的,祝颂之被彻底淹没。
等莫时再想将他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莫时放下捧了一晚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的医学杂志,缓步朝祝颂之走去,试探性在他身边蹲下,温声开口,“颂之,已经很晚了,回去洗漱睡觉好不好,你下午不是还说睡不够吗?”
祝颂之心尖一颤,鼻梁发酸,像是好久没听过他的声音。
明明是和好的信号,可为什么他却不觉得开心呢。
只有乱七八糟的,无处发泄的,无穷无尽的委屈。
别开朦胧的视线,祝颂之忽然有点不想看见他。
莫时止住声音,有些无措地将他拉进怀里,一下下替他顺着脊背,“我错了,我错了,颂之,别哭,宝宝,听话。”
躯体依旧僵硬,祝颂之想推开他,却没办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