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时回头对职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出去说。”
办公室的门开启又关闭,很快安静下来。
眼泪控制不住落下,祝颂之不停地抽泣,温热的液体没入沙发的空隙,又印回他的脸上,湿润得令人生厌。
是他太自私了,捆住了莫时还不自知。
连天服用的过量的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身体的不适是一方面,还有心理问题的加重,自尽念头会重新冒出。
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直挺挺地躺着。
人怎么能卑劣到这种地步,像他这种人就不该活着,不该出来祸害社会,不该害了像莫时这样好的人。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自我厌弃。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重新听见莫时的脚步声,但并没有停留多久,应该只是进来拿个东西,很快又出去。
他下定决心,他会跟他分开的,但不能是现在。
莫时现在正处于关键期,不能为他分心。可他肯定会控制不住的,怎么办。忽然,他摸到了口袋里的舍曲林。
药量够多,就能控制住了吧-
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莫时才结束工作。
莫时很轻地推门进来,办公室内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沙发上的鼓包,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人。
祝颂之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他皱起眉。
开了盏小灯,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祝颂之的肩膀,温声唤,“颂之,起床了好不好?”
祝颂之没有反应,安静得令人心惊。
莫时以为他睡得沉,坐到沙发的边缘,俯身将他捞进自己怀里,试图通过晃他的手臂把人叫醒,“颂之,天黑了,今天已经睡了很久了,起来了,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回酒店好吗?”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像是
心脏猛地一缩,莫时忽然意识到什么,把他放下,一手撑开眼皮,另一只手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如果只是单纯的睡眠状态,那瞳孔应该对忽然出现的光线立刻做出反应,迅速收缩,可祝颂之没有。
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脊背像是有千万蚂蚁在爬,天灵盖要被掀起来,莫时慌张地去探他的脉搏。
很微弱,跟呼吸一样,近乎没有。
体温低的不正常,手心湿冷。仔细看去,会发现指甲盖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是陷入了休克状态。
莫遥正好推门而入,“你们怎么回?”
“打120,快点!”莫时厉声喊。
莫遥照做,开了灯,瞳孔骤缩。
心脏狂跳着,莫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过,额头布满汗珠,动作却不敢重,小心地用衣服裹住他的躯干和四肢,又替他将下肢抬高了点,增加心脏的回血量。
“他怎么了?”莫遥犹豫地上前问。
“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莫时的声音都在发抖,紧紧盯着祝颂之,不敢离开片刻,“让他们快点!”
第62章无可救药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什么时候出事的。身上没有伤口,那是因为什么,莫时尽量让自己冷静地回忆。
是从他进会议室开始的,出来就睡着了。
给他披衣服的时候,他有观察过他的状态,呼吸均匀,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基本上属于正常的范畴。
那是什么时候,是他后来去开会的时候。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道,“调监控,姐,快帮我去调监控!我要知道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遥不放心地嘱咐,“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你快去,快去!”声音急到变调。
莫遥没再耽搁,转身就去了监控室。而与此同时,莫时摸到了铝制药板,咯吱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心脏沉下,莫时忽然想到了前几天体检的时候。
他看过他的心电图,QT间期轻度延长,但不算很严重,而且舍曲林本来就会导致这个症状出现,就没放心上。
现在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祝颂之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躺在地板上,有没有可能就是服用了过量的舍曲林晕了过去,但剂量不算太多,所以对检查结果的影响不大,反而被舍曲林原有的作用给盖了过去。
而今天祝颂之吃的量比以前大很多,这才会休克。
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他怎么没没察觉。他懊恼又自责地攥紧拳头,重重地锤向墙面。
咚的一声,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找到了,”莫遥喘着气说,“你去给股东开会之后,祝颂之并没有待在休息室,而是被妈妈给带走了,去了顶楼的办公室里。但那里的监控我没有权限调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匀了口气继续说,“总之,祝颂之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的,回来就躺在沙发上了,等到快三点的时候吃了药。”
后面的跟他猜的差不多,但前面的他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