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在他们还没回国之前,莫时经常坐在这把办公椅上处理工作,他就很喜欢钻到他的腿下,故意把人撩起来。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他被推到地毯上,要么是吃饱喝足。
要是莫时去工作了,那他更喜欢往书房里钻,这里的莫时的气息比房间里的还要重,他很喜欢。他爱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看医书,但上面的东西晦涩难懂,经常不小心睡着。
一睡就睡很久,等到某人下班才被认领,抱回房间。
没找到想吃的味道,他懒得从这个极有安全感的小窝里出来,干脆直接把手伸到上面摸,一个没注意,糖洒了一地。
他被这动静一惊,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四周重新恢复寂静,他的心跳才缓慢地平歇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离开阴影区域,迅速将地毯上的糖抓进来。
拆包装的时候,却意外瞥见了一抹白。
他以为他弄掉莫时的文件了,爬出去捡。
却在看清上面的文字时候睁大了眼睛。
[患者姓名:莫时]
[年龄:28岁]
[初步诊断:中度焦虑]
[表现形式:持续性紧张不安,过度担忧且难以自控,频繁陷入负面幻想,对外界刺激敏感,注意力分散、情绪烦躁;躯体上可见频繁洗手等强迫倾向行为;睡眠障碍、食欲下降、胸闷气短、偶有头晕、出汗、心慌等不适,严重影响生活。]
祝颂之跳着行看。
心脏被捏紧,发疼。
[医生意见:患者近期症状加重,由轻度转中度,有向重度转变的风险,可以尝试药物干预,或提高心理治疗频率,必要时可以考虑进行进一步的医学检查。]
薄薄的纸脱手,落到地上没有声音。
啪嗒一声,眼泪掉下,如心脏坠地。
怎么会呢,莫时怎么会有心理问题。
莫时怎么能,真的有心理问题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下方的就诊日期。
2026年1月15日。是在跟他结婚之后。
心跳彻底停跳,他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莫时的病症加重一定是因为他。原来所谓好转和幸福,都是有代价的。
莫时又瞒着他,一个人默默背负了所有的苦楚。
他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而他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莫时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搂身边的人,却发现祝颂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掉眼泪,一声不吭。
意识瞬间清醒,他立刻从床上起来,“怎么了,宝宝。”
祝颂之没让他抱,推开他,“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什么?”莫时刚睡醒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想不出来,只知道祝颂之在止不住掉眼泪,莫时以为他是抑郁症发作,“别难过,我陪着你,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先下楼吃个早餐,再回来吃点药,躺一会,会好的,别怕,宝宝。”
祝颂之偏开头不让他碰,把病历单拍到他手上。
莫时怔住,将这张皱巴巴的纸摊开来。
刚见到第一行字,就立刻合上了。
“颂之,你听我解释”
祝颂之打断,“你又瞒着我!”
莫时的心慌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把人拉进怀里,不让他四处乱踹,免得不小心弄伤,小心地给他捋着后背,揉揉头发和耳朵,安抚道,“别哭,是我不好,别担心,我没事的。”
祝颂之当然不信他的话,刚刚在这里静坐的时间里,他把他们两个的未来计划的明明白白。“你又不跟我说实话!”
“是实话。”莫时按住他,哄道,“我真的好了很多。”
怕祝颂之闹,莫时主动开口,几乎毫无保留。
“这些年,因为家里的还有医院的,我压力很大,所以得了轻度的焦虑症,具体表现在,会有些强迫性的行为,以及一些身体上的不适,但是都还好,程度不是很严重,定期去心理医生那里复查就好了,能控制住,不会太影响日常生活。”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莫时知道自己的话起效果了。
“然后呢?”祝颂之听得仔细,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莫时抚着他的后颈,“然后我遇见了你,你救了我。”
“我不是要听这个!”祝颂之又开始挣扎,“莫时!”
“别哭别哭,”莫时着急道,“我跟你讲,你别难过。”
祝颂之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你不许再骗我!”
“我承认,最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因为你的病,我的焦虑症变严重了。”祝颂之听着,心被揪起来,又开始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