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祝颂之都在忙论文的事,跟观测站的人一起,对当天采集到的数据进行降噪和验证,通过各种专业软件对极光日冕进行分析,对比近十年的历史数据。
做完这一切,他们正式开始撰写论文初稿。
祝颂之这段时间太忙,连家都没空回,只能勉强抽时间去复诊,没时间去奥斯陆的医院,所以莫时只好把计划往后推。
不过好消息是,莉娜·索伦森说他的病情好转了。
这次的好转,是真真切切的好转了。
虽然他的深层认知依旧没有很大的改变,但是至少自尽的念头弱了很多,连莉娜·索伦森都不可置信。
她问莫时怎么做到的,莫时的回答是爱。
不止是爱情,也是亲情,更是友情。
他现在有跟他年底去新西兰的约定,有跟林雪羽的寒假一起滑雪的约定,还有跟观测站的人的明年一起去研究极光的约定。这些所有的约定,都会成为祝颂之生活里的盼头。
它们会在他绝望的时候成为托住他的网。
不仅如此,他感觉祝颂之在逐步回归正轨,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社交圈在恢复,事业也蒸蒸日上。他感觉他在祝颂之眼底看到了光。那种,追寻梦想的光,炙热,灼人。
十一月底,祝颂之终于空下来,跟他过周末。大概是运气不错,他们遇到了一对在冰川旁求婚的同性恋人。
一方给另一方戴上戒指,两人在雪地里拥吻。
场景幸福,祝颂之看着看着落下了泪。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恰好在街角的咖啡店买了张极光明信片,用莫时随身带着的钢笔给他们留下祝福语,落款是单一个祝字,模糊不清。
[你们很幸福,祝福你们能够长久地幸福下去。]
莫时替他将这份真诚的祝福转交给了那对情侣。“非常抱歉打扰二位,我的爱人看到你们幸福的场景很受触动,希望我替他转交这张贺卡,祝愿你们能够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祝颂之看到那对情侣怔住,一起朝他看过来。
碎发擦过额头,祝颂之将脸埋进纯白的围巾里,这是莫时为他织的。雪花飘落,恰好吻上他的眼睫,替灰蓝做点缀。
他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眼底带上些许笑意。
过了会,莫时回到他身边,重新将他搂入怀中,轻声细语说,“他们说,很开心在挪威能收到来自同乡的祝福,还说,真心希望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祝颂之在他怀里抬眸。
莫时替他整理好围巾,笑了,“我说我们会的。”
“我也觉得我们会的。”祝颂之主动牵起他的手。
“当然。”莫时低头,很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大概是特别的缘分,两人在几个月后的一次露营中,在路上再次见到了那对恋人,对方的车半路抛锚了走不了。
所以他们干脆邀请他们在他们家里过夜。
祝颂之这段时间变得开朗了很多,虽然抑郁症偶尔还是会发作,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很开心快乐,话也变得多起来。
那对恋人里有个活泼的,两人很快熟了起来。
莫时对祝颂之交到新朋友这件事无比开心,格外热情地邀请这对恋人在他们家多住一会,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有一个立刻就答应了,另一个便也没有拒绝。
落雪的森林里,几个人围炉煮酒。热红酒的香气四溢,甜香的气息充斥口腔。莫时和另一个男人都还好,只是祝颂之和他的朋友喝的有点醉,脸红扑扑的,笑的也呆呆的。
“乖,喝点水,不然明天要头痛的,宝宝。”
“我没喝醉!”祝颂之推开莫时的手,“不要!”说着,他转头问他的新朋友,“星稀,你觉得,我喝醉了吗?”
方星稀摇摇头,自己醉的不行,“当然没有!”
“你也没有!”祝颂之笃定说,又喝了一口。
莫时无奈,只能跟对面的人碰杯,“见笑了。”
柏南摇头,看着方星稀,笑说,“半斤八两。”
祝颂之不知道和方星稀说了什么,方星稀拍桌而起,看上去义愤填膺,“竟然还有这种事!太过分了!看我不去把那个坏老头打一顿!我跟你说,你不要听他的,他那纯粹就是”
柏南担心方星稀越界,打断说,“星稀,很晚了。”
“不晚啊,才,九点多啊,还不到十点呢”
柏南哄道,“但我困了,陪我回去睡觉好不好?”
方星稀看了他一会,最终点头,但还不忘记给祝颂之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脊背说,“颂之,你不要不开心,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会永远幸福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打个广告,方星稀x柏南,可爱炸毛年下x游刃有余年上,欢迎前往专栏完结文《冬日银烁》!
其实我在小银烁连载的时候就在作话里说过,星稀的性格太好太阳光了,他会肯定自己是很好的人,也会肯定别人是很好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去无尽的温暖和希望,跟他相处一定会被治愈到的,跟他做朋友很幸福。颂之这里,我认为他非常需要友情,这很重要,特别是像卡米拉这种阳光开朗的朋友。刚好星稀他们求婚就是在挪威的,太适合了。所以我派他来治愈他,用友情的爱包裹他,这样真的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87章协同治疗
十二月初,观测站那边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祝颂之得了空,而莫时也空出排期,和他一起去奥斯陆的精神专科医院。
祝颂之这段时间已经好了很多,但一想到要面对全新的人以及全新的治疗方法,还是会无意识紧张,揪住莫时的袖子。
莫时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说,“没关系,我一直在。”
像当初说好的,莫时先作为患者去治疗,这边虽然是抑郁症专科医院,但是也能治疗焦虑症。祝颂之第一次体会到作为心理疾病的患者的家属的感觉,在走廊等待实在是太焦灼。
他忽然想,莫时陪他去复诊这么多次,是否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