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种?”
老太太:“音乐家。”
裴枝和“:“………………”
“因为鸡会啄谱子,听到琴声还会咯咯哒。”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装完饲料老太太一抬头,发现对面呆滞了。
然而为时已晚,在她和大白鸡充满压迫力的审视中,裴枝和含泪提了个鸡笼出来了。
外加一袋鸡饲料。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裴枝和对鸡最丰富的知识就是怎么吃好吃。
白切的酱油的葱油的椰皇炖的盐焗的荔枝木烤的,时而皮脆肉滑味咸香,时而清汤鲜香一口下去三魂升天。
好想吃鸡。
“咯咯咯。”
裴枝和低头看看这一笼子的毛茸茸,咽了咽口水,不想了。
他买了三种鸡,都是极其经典的观赏鸡。
一种叫塞拉玛矮脚鸡,据说是世界上最袖珍的鸡种,跟鸽子差不多,而且不爱叫。
很好。封你为塞拉玛公主。
一种叫波兰鸡,因为头像被吹开的蒲公英或者菊花,别称菊花头鸡,据介绍性格胆小,经常因为冠羽遮挡视线而走路撞墙,然后自己把自己吓一跳。
很蠢。封你为波兰王子。
还有一种叫科钦球鸡,比较独特,羽毛是灰蓝色的,像盛开的“无尽夏”,据说性格很温顺,耐寒而怕热,很适合在维也纳饲养。
很乖,单独赐名你为和顺公主。
裴枝和拎着鸡笼回房,一路收到注目礼无数。楼管欲言又止,裴枝和一脸的高贵冷艳:“你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联系房东。”
楼管顿时没话了,因为房东说一切以他为准,哪怕他要砸墙——当然了,开party不行,因为年轻人开party容易过火。
到了家,裴枝和打开了老太太给他的《养鸡守则》。
守则一:雏鸡必须使用保温灯和温控器,保持温度在三十五度恒温环境。否则冻死。
裴枝和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地暖面板前,将温度从二十七调到了三十五。
在他热死之前,不能让三位公主冻死!
守则二:必须用专门全价雏鸡饲料,选择专用雏鸡饮水器,防止小鸡掉进去。否则淹死或羽毛沾湿冻死。
哐当一下,裴枝和立刻把陶瓷汤碗放下了。
守则三:选择松软、吸水、无尘的材料,比如刨花、碎纸,或者专门的垫料。不能使用报纸,因为油墨气味有害,会死。
裴枝和毅然把刚抖开的报纸揉了个稀巴烂。
很好!到现在为止,一个问题都没有解决!琴也没有练!
住进来一星期,这是裴枝和第一次动用管家。
管家在电话里听着他的吩咐,确认了三遍:“您要养鸡?您要在这个十九纪的新古典主义大房子里养鸡?您要在这个售价两千万欧的豪宅里养直肠子会四处拉屎的鸡?”
裴枝和:“你知道中国十二生肖吗。”
管家愣了愣,语气柔缓:“明白了,您属鸡,鸡是您的守护神。”
裴枝和:“不我不属。”
“……”
劝阻无效,两个小时后,管家就将他需要的东西全部打包送上门,附送一个他遗漏了的关键道具。
裴枝和拎着那个小碎花的三角布兜:“这什么?”
奥地利管家优雅地欠身:“为您着想,为免它们肆无忌惮地排泄到您三百万的爱马仕定制皮沙发,二十万的手工地毯,一百万的法拉利定制办公椅,无法定价的古埃及出土墓穴拓片上,最好还是从小教导它们养成良好、正规的排泄习惯。”
哦。
还有他五千万的斯特拉迪瓦里,两千万的贝多芬手稿,无法估值的莫扎特残稿。
裴枝和目光凝重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于是从这一刻起,这个房子里除了他的脚步声、琴声外,终于有了另一种活物发出来的声音。
“咯咯。”
这是鸡叫。
“哒哒。”
这是鸡脚叫。
裴枝和放它们在屋子里熟悉了一下布局。显然,这里的面积超过了它们出生的农场,又没有土可以刨没有菜叶可以啄,因此很快就兴致缺缺,团到了裴枝和的腿边。
房间里保持三十五的地暖温度,他不得不光着脚,穿上夏季家居服,就这也还是浑身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