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头,方绪云已经乘着杨愿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哪一天突然没更新了,那毫无疑问是被晋江审核气死了(??;)
第20章共生绞杀“这叫投资。”
杨愿全程没有打断俩人的对话,走了有段距离后,才问起:“你想资助赵梦吗?”
整个家里他唯一能够正常交流的就是表妹赵梦。赵梦话少且固执,像学生时代的自己。他每个月寄回家里的钱,有一半是表妹的教育金。
当然,钱大概率难以到她手上。赵梦上初中后,他给了她一张储蓄卡,定期会把生活和学习所需的费用汇到这张卡里。
这件事没告诉大人。他深刻体会过没钱的紧迫和困窘,不希望赵梦经历同样的感受。
“资助?”方绪云抬高眉毛,像听到什么闻所未闻的领域,“我不是慈善家,不会资助谁。”
她把手塞进杨愿的后衣领里取暖。
“正好有这样的渠道,所以顺水推舟。等她以后有了经济能力,要成倍地还回来。”
方绪云直面寒风,推翻他的问题:“这叫投资。”
她宽容了杨愿幼稚至极的话,明白杨愿之类的人倾尽一生不会懂得这种感受。
轻而易举赋予他人好运,又轻而易举地收回。就是这样的游戏——随心改变别人的命运,具有极强的趣味性。
方筠心是最能懂她做法的,可惜现在她不愿意去懂她。方筠心作为真正的、不求回报的慈善家,愿意对任何人做慈善,除了她。
杨愿感受着后颈刺骨的寒冷,发觉方绪云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具体怎样又说不出个一二,只是渐渐记不清她开始的样子。
那双寒冰一样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落下来:“你姑姑跟我说,你之前是老师。”
杨愿没打算隐瞒这件事,“……嗯。”
他前23年的人生过得很老套,上学、兼职,考编。
“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老师呢,”方绪云揉住他亚麻色的发尾,“后来呢?为什么离职了。”
不能再说下去。
他不能再回答了。
杨愿咽了一口唾沫,“因为不太喜欢这份工作。”
方绪云压下来,抱住他的脖子,力道有些大,他感到一阵窒息。
“真的吗?”
杨愿点点头。
“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考呢。”
她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不停地追问。杨愿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她掌中的古玩,被经常性地盘弄。但不讨厌,相反,他很喜欢。
这个问题,他也没法回答。
从小到大,没人告诉过他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大学室友曾经对他感叹,说羡慕他,羡慕他每天忙忙碌碌做兼职的同时还能拿到各种各样的奖学金,羡慕他一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像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打打游戏刷刷短视频。
杨愿很想回答他,应该是他羡慕他。
他没有目标,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人生的方向是什么。之所以忙碌是为了赚钱,之所以赚钱是因为没钱。
好像一直在做决策,又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做过决策。
杨愿的思绪因为这个问题变得飘渺而茫然,茫然得像是一株被风一吹即倒的树苗,立不住,也站不稳。
突然,喉间一阵紧缩的疼,他被迫回到现实,紧急避开了一辆车。
是方绪云。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忽重忽轻地掐着。像在使用一架自行车,她摁下车刹,他就知道该停下。她调整他脑袋的方向,他就知道该驶向何方。
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
被掌控感。
——被方绪云掌控。
杨愿的心跳得很快,头也有点发晕。
话题因为他的沉默而中断。他咽了咽唾沫,没有唾沫,嗓子干燥无比:“你呢,你是因为喜欢才学艺术的吗?”
尽管俩人已经成为了恋人,但直到如今,他仍然不了解方绪云。就像永远只用一面对着地球的月亮,他不知道方绪云的背面。
当然,他同样没有完全坦白自己。
方绪云的脑袋挨着他的脑袋,胳膊耷拉在他肩前,百无聊赖地抠指甲。
她没有回答。
从登机到落地,方绪云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回到家门口,方绪云终于抬眼看他。
“杨愿,我要奖励你,奖励你一个月不要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