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云躺在他怀里,细数耳下的心跳。她拿着杨愿那只手,抚摸刚咬上去的伤,血已经凝结,紫红一片,惨不忍睹。
在体内横冲直撞了一天的焦灼终于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发泄了出去,这份焦灼附着在杨愿的手上,伤害了他原本健康的皮肤。
【审核能不能别再锁了锁我一晚上了只是咬了手没做什么啊…】
方绪云轻轻吻着伤口,想起小时候,她失手把伏之礼养的兔子掐断了气,伏之礼哭了一晚上。失手这个说辞,是她编的。
但是,也绝非故意。
只不过,捧起兔子的时候,它那么柔软,温暖,毛茸茸的身体里有什么正在一跳一跳。她感觉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等反应过来后,兔子变得又硬又凉,令她兴奋的跳动也消失了。
快乐热烈而又短暂,往后的无数年里,她都在竭尽全力地延长这份悸动。
耳边传来清晰的哽咽声,方绪云抬起头,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她拿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杨愿比之前苦涩了许多。
伸手抚摸那似乎消瘦下去的脸颊,动作没有刚才那么心急。大部分时间里,她想像掌握兔子一样掌握这些人,在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偶尔,也会想要亲亲他们的嘴。
“很痛?”
她猜测,这是经验所得。
杨愿拿手挡住眼睛,摇了摇头。
“我会听话,不会再犯错”
喉骨随着干涩的吞咽艰难地滑动,他的恳求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个,可不可以结束。”
方绪云想起年前对他的惩罚,正确来说应该是奖励,奖励他一个月不能和自己说话。
但这些日子,她没收到来自杨愿的一通电话,包括信息,一条也没有。安静地她快忘了他的存在。
连意就不同,他会焦虑地给她打上一百个电话,发无数条信息。
即便都是狗,性情也不一定都相同。
方绪云重新躺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他身体带来的温热,点了点头。
温暖,柔软,有什么在跳动。
令人怀念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想过杀死兔子,一直以来想要的,仅此而已。
第24章天然“我想看你。”……
方绪云从沙发上醒来。
难得睡一次好觉。没有做噩梦,当然,也没有做好梦,像是死了又复活,既没感受到痛苦,也没感受到快乐,安宁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她睁开眼,一道光横亘在面前,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翻飞。
透过光束,方绪云看见了正在注视自己的杨愿。身上盖着被子,手也被握着,没有哪一处是寒冷的。有一瞬间,她以为眼前的人是德牧。
杨愿的目光在与她相触的刹那默默转移。见方绪云睡醒,他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她没让他得逞。
方绪云反抓住他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哭过所以喉咙充血,还是单纯只是因为空气湿度太低,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现在是什么时候。”
杨愿任她抓着,也不挣扎,他好像没有挣扎这一本能。
“中午。”
方绪云摩挲着他手背上自己创下的伤,因为已经肿起来了,所以手感很好。
“你吃饭了吗?”
杨愿摇摇头,“我不饿。”
“你的舞室呢,不去看看吗?”
杨愿还是摇头。
“你睡觉了吗?”
杨愿没有回答,他身上的衣服仍是昨晚那身,头发也乱糟糟的,所以可以推断,他一晚都没睡。
“为什么?”
方绪云支起上半身,靠在了沙发扶手上,紧盯着他的脸追问:“为什么。”
杨愿浸泡在阳光里,亚麻色的头发金光灿灿。
方绪云放过他的手,捞起他的下巴,阳光下,这张脸令人心旷神怡。无论摆放什么表情,都很适合。只是目前的形态过于单一,她想知道更多。
有些美是后天人为制造,有些美是大自然的馈赠。她喜欢造物者偏心的产物。
“我答应过你,”他听话地被她掌握在手心,下嘴唇那颗小痣一蹦一跳,“无论什么时候睡醒,我都会在。”
“只是这个原因吗?”
那双眼果然又垂低,痣被一点点吃进去,好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