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气喘吁吁。
天黑后,方绪云带杨愿去了slave。
她别上自己的名牌,又戴上了半脸面具,牵着杨愿行走在俱乐部的走廊里。
专属的侍从带她来到了一个包间前,照例拿卡滴开门,又像往常一样对她说了一句“请慢慢享用”,不过这次他看到了牵着的杨愿,于是贴心地提议:“这边有宠物储存区,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把爱宠牵到那儿去。”
一路安静跪行的杨愿揪住了她的裤脚。
方绪云回绝了他,“不用了。”
她点了一个新品。
这个款式在一些圈子里很风靡,她还没尝试过,听张凯丽说很刺激,比普通款好玩多了,所以她也想感受一下。
包间里,灯光暧昧,昏昏暗暗的,只能看见角落里团着一个半人高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动静,它立即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逃窜起来。
方绪云关了氛围灯,又打开了正常的照明灯。
她望向前方——
那个家伙穿着毛茸茸的玩偶服,身躯和正常人一般大小,但四肢却比人类短得多。
方绪云走上前,那个东西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行,似乎在逃,又好像是在躲她。
她一脚把它踹倒,见它滚了一圈,试图站起来却屡次失败,只能拼命舞着那短小的四肢。
笨拙的样子逗笑了方绪云。
她上前,一把揪住玩偶服上的兔耳朵,成功帮它翻了面。
是人脸。
除去那张始终闭着的双眼外,倒是一张十分标志的人脸。
这类东西,不会说话,听力微弱,也看不见。
有些是先天的,有些需要后天加工。譬如这四根只剩下一半的肢体,为了满足一部分客人的喜好,商家会特地修剪成这种样子。
除了美观外,还易于娱乐。
虽然听力很差劲,但没有完全被破坏。听到一点声响从而做出挣扎反应反而会显得更可爱。
方绪云拽着兔子耳朵,把它拖行到杨愿面前,笑着问:“我买回去给你作伴好不好?”
“当弟弟还是当妹妹呢?”
她苦恼起来,听说这类家伙早早就被净身了,所以其实就是一只会乱动的老鼠。
方绪云把它当足球踢了一会儿,踢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起了烟。
“杨愿,过来。”
那枚足球挣扎着滚到了他的身边,杨愿一眼没有多看,迅速爬到她的腿边。
“张嘴。”
她把烟灰抖进他的嘴里,幽幽吐了口雾。缭绕的云雾里,声音变得像烟一样飘渺。
“把它捉过来。”
省去的主语是杨愿。他回头,看着地上那团说不清到底能不能被称作为人的生物,他上前,用方绪云的方式揪住它的耳朵,把它拖拽到她的身边。
方绪云把脚架在了小人身上,操起旁边的一把吉他,杨愿这才注意到旁边有把吉他。
“Nevermeanttohurtyoubaby”
她拨弦,唱的时候全神贯注地凝望脚下那个小人。好像告白那样深情。杨愿看着她那双因为唱歌而动情的眼睛,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人能听到动静,但也仅限于能听到动静。它听不到连贯的弦音也分辨不出乐器和人声的区别。只当是大难临头的前奏,又开始挣扎。
它每一次挣扎,都会打断方绪云,每一次被打断,她都笑着,不慌不忙地把脚架好,重新弹唱。
当唱到“…nevermeanttomakeyoucry”这句歌词时,杨愿看到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泌出了眼泪。
他想,如果换做自己,也会流泪的。
那双纤长的手指浑然不觉气氛异常地继续拨弄吉它弦,杨愿看着那双手,第二次注意到它的形状。第一次是在去年下播遛woof的晚上。
骨节分明的五根指头,甲床呈现出健康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平平整整,用力时覆着青筋的掌骨在手背上扭动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脸不知不觉热了。
音乐戛然而止。
方绪云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投向了他,她把烟重新含在嘴里,烟从口鼻流出,白色的浓雾里,似乎有一张笑容。
那种笑,像是嘲讽,像是宽容,更像是一种看穿。
——【我看见了你,全部看见了。我知道你,全部知道了。】
杨愿深呼吸,有些快乐如此令人侥幸。
“你喜欢,这种吗?”
残当然也有残的好,方绪云想起早年玩的一个断臂维纳斯,还不满17岁,美得令人身心舒畅。最关键的是,仅存的那点残肢反而是他的敏感地,反应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