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云听着新鲜极了,“不就是做别人的狗吗,当谁的狗不是当呢。有什么好生气的?”
杨愿把脸往旁一撇,固执地沉默了许久,才小声开腔。
“我只当你的。”
第39章老师“我快要死了。”
“什么我的?”
“我是你的。”
“我的什么?”
“狗。”
“什么?”
她把车停在路边,像是耳背了一样,回头问他,“你说什么?”
不管听不清究竟是无意之举还是羞辱的一环——
杨愿看着她,不厌其烦地重复:“我是你的狗。”
他把这句话拆开,一遍遍回答她。
“我是你的,”
“你一个人的,”
“狗。”
他望着方绪云的脸色,见她像梦游般失去了专注力。于是坐正,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如果你觉得不是,那我换一种说法。”
“我想要只做你一个人的狗,”
“只属于你的,”
“狗。”
“可以吗?”
路边是一片黑压压的树,隐隐有蝉鸣,怎么会有蝉鸣呢?明明才四月,夏天都还没来。
远处涌来一群星星,星星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车灯。
方绪云看向杨愿的眼睛,发觉他眼里有车灯那样的——坚定,秩序?这些她从未有过的,对某一样事物的决然。像火一样在燃烧。
她不喜欢高铁站、飞机场,医院这类地方,因为每个人都像火一样在燃烧。痛苦地燃烧、决绝地燃烧、兴奋地燃烧,她能闻到强烈的焦味。火是很不赖的东西,她擅长点燃它,但暂且没搞懂怎么去熄灭它。
方绪云想不清一些事,只好揪起杨愿的衣领,拿鼻子撞了下他的眼镜。
杨愿取下眼镜,闭上眼,乖乖把脸送到她面前。
他明白她的意思。
他怎么会这样明白呢?明白到好像一出生就跟着她似的。
方绪云的吻在中途停下,没有如期而来。她在思考,太麻烦了,不如放弃吧。对于棘手的东西,她主张的是能放弃就放弃。这种棘手区别于连意的偏执,杨愿身上没有那种闹脾气似的偏执。
如果是小孩似的闹腾倒也根本不算棘手。
真正棘手的是,那种点燃了就得一起燃烧下去的火海。
方绪云没对什么有过火一样熊熊燃烧、始终热烈的恒心。方筠心算是吗?在方筠心眼里她大概也是一片永不熄灭的火海吧?
思及此,脸颊被轻轻啄了一下。
方绪云看着杨愿重新戴上眼镜,即使什么答案都没得到,依旧笑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坐着,等待她继续开车。
她没说话,也没有再吻他。
车停在了商城的地下车库里,方绪云带杨愿进入了一家奢侈品店。店内的服务人员关上了店门,模特们穿着各色的高跟在她眼前展示。
方绪云问杨愿:“你觉得哪双好看?”
杨愿对高跟没有任何了解,不过从今晚开始,他得有一段时间不想再看到红色高跟了。
最后,她打包了一双黑色细跟。
回到家,杨愿被要求呆在房间里,哪也不能去。他并不觉得这算一条命令,即使方绪云什么都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闭上眼,深呼吸,茉莉味的空气被大口吃进肺里,在胸口涨成一团。
不舍得吐出。
憋到浑身发热,心跳加速,意识模糊,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唇。
“又在偷偷玩自己。”
杨愿的下巴被抬起,看清了方绪云的脸。
“因为房间里都是你的味道,所以”
他咽了口唾沫。
“连空气都不放过,你是畜生吗?”
拇指摁在下唇的那颗痣上时,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就像开关一样,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