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阵子才答应过他,最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绝不参与任何晚宴聚会。
如有违背,后果自负。
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偷偷打量他,立在人群里的那道凛冽身影,忽地往这边看来,眼神锐利,似能穿破单向透视玻璃,极为有压迫感。
钟漓想了想,“我还是先回家吧。”
姜绵拉住她:“采访呢?”
钟漓说:“下次再约。”
见她这幅胆战心惊的模样,姜绵忍不住笑:“有这么怕吗?”
钟漓心道,你根本不懂“后果”。
“他要是知道我舍近求远,不采访他,而是采访陈三少,估计会生气。”半真半假的内容,却很合理,足够让人信服。
“所以你为什么不采访他?”姜绵再次问道。
“他没接受过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你正好拿个独家,转正不是轻轻松松吗?”
“他是那么大方的人吗?”钟漓冷着脸,“肯定要我和他做交易,才会答应采访。”
“你好歹叫他这么多年的哥。”
“你也说了,又不是亲哥。”
“……好吧,”姜绵沉默三秒,问了个发人省醒的问题,“他会和你做什么交易?钱?他又不缺。”
钟漓动作稍顿,意味深长地说:“体罚。”
姜绵心惊胆战。
钟漓成年后,时常被体罚,体罚后的钟漓,有三天见不着人影。电话打过去,只能听到她虚弱的声音。
“姓薄的有病。”姜绵低低地骂了声。
钟漓神情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她朝姜绵伸手:“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开你车走。”
悦澜公馆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周边很难打车。
姜绵从手包里掏出车钥匙:“知道出去的路怎么走吧?”
钟漓说:“知道。”
姜绵:“行,路上小心。”
拿上车钥匙,钟漓火速离开。
晚宴厅里觥筹交错,走廊却安静幽深。
钟漓步调匆忙仓促,七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般,鞋面与地面碰撞的声响清脆,隐有回音,荡漾出诡谲的惊悚感。
钟漓心跳加快,经过一道紧闭的房门时,忽地听到开门声。
猝不及防间。
里面伸出一只手。
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皮肤时,令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而后,五指收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将她拽进屋内。
没有开灯的房间,嗅觉先于视觉一步行动。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香,带着天寒地冻的雪意,凛冽疏冷。
下一秒。
“咔哒”一声。
灯光乍亮。
钟漓抬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和她猜想的一样。
姓薄的那位爷。
薄津棠。
不对。
她叫他一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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