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感情我自己清楚,您也少来误导我。”薄津棠说,“我是喜欢她,但我的喜欢没影响到你,也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沉默片刻,郭曼琳说:“我会考虑把她送走。”
薄津棠笑了:“玩上威胁这套了?”
“这是最简单同样也是我最不想面对的结局。我答应让她住在家里,是真的想多个女儿、把她当女儿养的。我认为我们家并没有苛待她,你有的、她都有。”郭曼琳说,“你设身处地地想想,我好心收留了个女儿,结果她报答我的方式是和我的亲儿子在一起,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挺爽的?”薄津棠显然也不吃怀柔这套。
“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父亲更不会接受。”郭曼琳沉声道,强硬到了极致,“你哪怕找的和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都行,唯独钟漓,不行。”
“一个小三的女儿,”郭曼琳冷嚇,“——她配不上你。”
“小三的女儿比正宫的女儿年纪都大。”薄津棠漫不经心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再有意思那都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之间的家事是,我不想养一个白眼狼出来。”
薄津棠轻哂一声,语气凉飕飕的,果断结束这段对话:“差不多得了,现在是您儿子一厢情愿,她对我没别的想法,总不能我在您眼皮子底下对她霸王硬上弓。”
郭曼琳太清楚自己这百无禁忌的儿子,“我就怕万一哪天她和你朋友看对眼了,直接横刀夺爱。”
薄津棠没反驳。
郭曼琳:“我在家里装了监控,你少在家里胡来。”
薄津棠低啧了声,喉咙里滚出笑:“妈,您防贼呢?”
“防你。”郭曼琳的语气还是软了下来,“漓漓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把她当亲女儿的,以后她不管嫁给谁,家里给她的绝对不会比给你的少。薄家永远是她的娘家,她收了委屈,我和你爸都会给她撑腰。”
“这话您和她说去,别来我耳边说。”薄津棠挥了挥手,单方面终止对话,“累了,您别影响我休息。”
几年过去,钟漓以为自己不会再做偷听的行为,没想到还是重蹈覆辙。
郭曼琳旧事重提,兴许是面对薄津棠,她说话直接干脆,一点儿不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缓冲。
钟漓想起这些年,郭曼琳和薄坤生对她仍旧很好,把她当亲闺女养。
钟漓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圈子里的人都说她命好,都羡慕她被权贵滋养出的满身娇贵。
……白眼狼。
郭曼琳说的没错,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吃着薄家,用着薄家,报答薄家的方式居然是和薄家太子爷上床。
她喉咙里有着忍不住的哽咽,怕自己再听下去就会羞愧至死,于是转身离开,没再偷听。
余光里,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了。
薄津棠收回视线,拧了下眉:“我和钟漓的事,我有分寸。”
“你真的有分寸?”
“我要是说我没分寸,您可不得大发雷霆。”
“我哪儿敢对太子爷大发雷霆。”郭曼琳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怎么样,那是程家的家事,你不应该插手。”
“我养大的人,被欺负了,我不给她撑场子?”薄津棠黑眸中浸着深沉的暗色,“钟漓在薄家一天,就是我的人。”
“她迟早要回程家。”
“如果我不让她回呢?”
郭曼琳漠着脸。
薄津棠捡起书桌上的笔,骨节分明的手玩转着钢笔,他眉梢轻挑,混不吝的模样,“您也知道,现在的我和曾经的我不一样了,您和我爸,管得住我吗?”
如今薄津棠在薄氏一手遮天,曾经薄坤生花了几十年将他的名字笼罩在北城滔天权势上方,然而薄津棠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取代了薄坤生。
他有资本,有能力,有手腕,心情难以捉摸,城府深不可测。
最可怕的是。
他下手狠厉决绝,关键时刻,能做到六亲不认。
薄津棠成为了郭曼琳和薄坤生期待的样子,与此同时,也意味着他不再受父母掣肘,不再受他们掌控与限制。
今天主动结束这段对话的人成了郭曼琳,她目光在薄津棠身上流连,意味难辨的眼神,最后化成一声浅浅的叹息:“到用餐时间了,下楼吃早饭吧。”
薄家的早餐时间是固定的早上六点。
薄津棠和钟漓上中学时,这个时间恰到好处。
后来二人相继毕业,仍旧将这个习惯延续下来。
早起锻炼,健身,或者在花园走走,呼吸新鲜空气,锻炼身体。
三人都到齐了,郭曼琳问保姆:“漓漓呢?”
保姆毕恭毕敬地说:“杂志社有事,大小姐没吃早餐就过去了。”
郭曼琳听完就摇头:“偏偏要去那儿上班。”
薄坤生把牛排切好,推到郭曼琳面前,沉声道:“难得漓漓喜欢,就让她去好了。年轻人总得吃点儿苦头,才知道家有多好。”
“阿棠,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