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钟漓和薄津棠结婚一事,大家询问过他俩的意见,能不能往外传。
薄津棠没吭声,转头看向钟漓,眼神黏黏糊糊的,声音更是浪到没边儿了,秀恩爱秀的毫不收敛,“听漓漓的,我家都是漓漓做主。”
众人简直没眼看他这幅死德行。
钟漓伸手把他的脸推开,“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于是那天之后,他俩结婚一事传至圈内。
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郭司令。
郭司令过完元宵就要离开北城,去南边生活。
离开那天早上,钟漓回杂志社复工。章朝莹离开了杂志社,她带着程千窈,离开了北城。薄津棠问过钟漓的意见,想不想年纪轻轻就当钟总,钟漓拒绝了,她还是想从底层做起。因此杂志社除了新上任的总裁刘菁栩以外,没人知道钟漓真正的身份。
钟漓早早出门上班,薄津棠倒是睡到大中午,他难得工作日休息。
——被薄坤生和郭曼琳勒令,开车送郭司令去机场。
薄津棠一下楼,看见郭司令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薄津棠随口问:“您大清早的怎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我寻思我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儿。”
“漓漓和沈温让,到底什么情况?”郭司令一句话,让薄津棠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薄津棠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笑着:“他们夫妻俩的事儿,您问我一个外人?”
“夫妻俩?”郭司令琢磨着这三个字,冷不丁拿起手边的拐杖,朝薄津棠打去,“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郭司令年纪大了,又对小辈们没太多提防,因此直到当天晚上躺回床上,想着年少时的旧友,想着自己没辜负他的期待,把他的外孙女一直照顾得很好,钟漓也找到她的幸福时,品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比如说,客厅那么多位置,钟漓偏偏坐单人沙发,沈温让和薄津棠坐在长沙发两侧,互不干扰。
再比如说,沈温让给钟漓递东西时,钟漓都会接过,二人的手碰到的时候,钟漓会下意识地瑟缩僵住。这明显不是对亲昵人该有的反应。
他并非武将,年轻时城府深的能甩薄津棠一条街,退下来后,过惯了悠闲日子,总归是欠缺思量。
猝不及防的举动,薄津棠被打的小腿肚生疼,膝盖微曲。
行,昨天被扇巴掌,今天被打腿,他这幅身体,大家都馋。
薄津棠瞥了眼那跟拐杖,琢磨了下距离,找了个拐杖抽不到的位置坐下,他啧了声,“我平白无故挨这么一棍,您真把我当您亲外孙?”
“漓漓的丈夫到底是谁?”郭司令不和他兜兜转转,甚至不等他回答,自问自答,“是不是你?”
薄津棠翘着二郎腿,刚睡醒,整个人看着还是慵懒倦怠的,听到郭司令的话,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寡淡了下来。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需要我现在找人让漓漓回来,解答这个困扰我一晚的问题吗?”
薄津棠放下脚,坐姿难得恭敬。
瞧见他这幅模样,郭司令心里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他就想赌一把——钟漓在薄津棠的荫蔽下长大,普通人势必瞧不上,年轻男女又住在同一屋檐下,暗生情愫也很正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身份,似乎不太好。寄养在家里的妹妹,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听的,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即便不是薄津棠,郭司令也能接受,就像他也曾接受沈温让。
薄津棠这辈子估计也就现在最正经严肃:“是,我和她结婚了。”
郭司令伸手捂了捂胸口。
薄津棠:“降压药呢?我去给您找,您真是的,问之前能不能吃几盒降压药?实在不行您把医生提前叫了,让医生在门口等着,好方便随时送您去ICU。”
听听,都什么话!
好像很孝顺,但又大逆不道!
郭司令是挺气的,但不至于气得血压飙升,他抛给薄津棠一个薄凉又讥讽的眼神,“你可能不知道,第一次,漓漓和她外公来大院的那天,我看漓漓真是怎么看怎么合眼缘,想让你俩订个娃娃亲。”
闻言,薄津棠猛地抬眸,目光死死地定在郭司令身上。
“这么激动干什么?”郭司令凉飕飕地嘲讽他,“我还问漓漓,愿不愿意?放心,漓漓拒绝了。”
“无所谓,她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薄津棠眼里的遗憾掠过,心底潮起潮落,最后剩下一片平静。
原来冥冥之中,他们的红线就绑在了一起,只是他松开了那根线。
幸运的是,他再度拉住那跟红线,将自己和她,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命运的脉络复杂,可他们之间的爱情线那样清晰,紧密地相交着。
薄津棠送郭司令去机场,郭司令到底还是心软,面对自己唯一的外孙,他说,“照顾好漓漓,她年纪小,有许多事,你要多担待。她脾气好,可有时候也会有小脾气,你要多忍让。你比她年长几岁,又是她的丈夫,理应给她金钱、名利、地位,结婚不是儿戏,你要承担起丈夫的职责。”
“成为她丈夫之前,我一直都承担着她丈夫的职责。”薄津棠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爱她的。”
郭司令满意地点头,“我走了。”
薄津棠说:“她毕业典礼,您还得回来参加。”
郭司令转头,面对着他,朝他敬了个礼:“收到。”
薄津棠挑眉,也敬了个礼,“路上小心。”
这件事是很久之后,薄津棠才和钟漓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