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和阿堇待在花房里的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
她感谢阿堇帮她找到了愿意用毕生去追求的道,农桑之事是大学问,她愿意为此俯首一辈子。
另,期待阿堇出书。
凤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抬手将尚未蜡封的信函放在了紫檀木桌案上。
夜,已经很深了,东宫的书房里烛火昏黄,凤姮坐在椅子上,右手指尖轻叩着桌面。
崔云安,是她最看好的晚辈,聪慧,明理,温良,可从前她眼睛里是空的,直到那日在花房里再遇见她。
少女眼里的光,明亮到做不出假。
可惜,叛臣之女,能留下一命已是不易,被罚去给祖宗守陵,此生不得踏入京都半步。
凤姮低垂了下眼,倾身拿起蜡条。小侄女做事严谨,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直接将书信摊开展在了她的眼前。
可是云安,姑姑愿意相信你。
凤姮给这封只看过一眼的书信亲手按下蜡封。
愿你在自己追寻的道上,得花坐果。
“来人。”凤姮闭上眼,修长指尖略显疲惫地按揉上自己的眉心,听见脚步声后将信封递过去道,“将这封信交给齐王。”
“是。”来人接了信,轻声应道。
凤姮指尖一顿,她掀起眼帘,扬唇笑道:“你怎么来了?睡不着?”
青玉点头,“是啊,睡不着,想来陪着殿下。”
他眉眼弯弯,说着上前,按着凤姮的肩让她靠在椅背上,走至她身后,温凉的指尖按上她的眉心和太阳穴。
力度正好,手法精妙,让凤姮眉目舒展,放松的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
听小公子柔声问道:“听冬宁说殿下已经两夜没合眼了,今晚也要在书房过夜吗?”
凤姮放松的闭着眼,“世家还有几个难啃的硬骨头,孤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必须要她们大出血才是。”
“那侍身今晚陪着殿下,给殿下磨墨。”
没有预想中的规劝,凤姮仰头看了眼自己的太女君,弯唇又闭上了眼,嗅着美人身上浅淡的香气,任他按摩眼周,后脑,肩颈,手臂。
享受着全然的放松。
又看他挑亮了烛火,挽袖磨墨。
看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拿着墨锭,所谓红袖添香,莫不如是。
凤姮左右扭了扭脖子,提笔就是干。
青玉没多看凤姮写下的笔墨,他转头,正好对上了这近两个月来,一直跟着殿下的光幕,女君们状态,似乎不是太好。
【不是吧还来!玉宝你倒是多劝劝啊,我们快被熬死了。】
【先截几张美图,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
【天天睁眼就是干,好吧我承认打仗一开始挺爽的,灭反派也是,但是!捏马,凤姮她娘的是铁人吗!】
【这国家没人了吗?怎么天天这么多事!】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丹大人可是在认真做事哦,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看到丹大人。[幸福期待]】
【爹的,和你们这些次次都能抢到席位的人拼了!我特意定了明天4点58的闹钟,我就坐路由器上抢!我就不信了,我不能在直播间里亲眼看见丹大人的美貌!】
丹大人,丹铅?
青玉墨瞳微惑,女君们为何如此激动?
【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老公看镜头!】
【ber说抢就抢到了?那我雇了五个人抢算什么?】
【算您有钱,不过大甜甜是我们这最好的厨子了,管他黑的白的全剪成黄的,坐等老师饭饭。】
【果然帅是一种感觉!是时候要喝冰美式调理一下了,一直是异性恋也不是个办法。】
【什么丹大人,这明明是我心上人!老公你简直帅到了我的心巴上啊啊啊!】
凤姮微挑起眉。
看着下首丹铅发言完毕,狭长的眼尾微挑,勾唇笑问:“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这……”众家主为难的皱起了眉,面面相觑。
片刻后,着深绯色官服的袁家家主出列道:“殿下,臣以为不妥。圣人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若真如丹大人所言,大兴教育之风,广开民智,则愚民难免多思难管,社会不安,于政策下行不顺,于朝堂不利啊,请殿下三思。”
“请太女殿下三思。”有人附和道。
凤姮没有说话。
看丹铅轻笑一声,深绯色的身影走到袁家家主面前,关心道:“听闻袁大人幼时不爱读书,气走了好几位教书博士,可是因为这个原因,误了句读这门课?”
“你!”袁家家主气得一挥衣袖拉开距离,“丹大人这是何意!”
丹铅直起身,对凤姮作揖道:“殿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孔圣《论语·第八章·泰伯篇》,古之圣贤,博施济众,学问深不可识,怎会因区区民智开识而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