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外,凤姮见赵清挽收了针,宣帝气色逐渐恢复,终是开口道:“母皇,半年,半年内若太女君无所出,儿臣就纳侧君。”
大不了到时候把孩子抱过来记青玉名下。
凤姮这般想着,却见床上母皇侧了下头,眼珠转向她,虚弱呵笑道:“半年?你觉得母皇这身体,还能活半年吗?”
凤姮骤然看向一旁的赵清挽。
赵清挽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月。”凤姮低头道,“一月内,若青玉没怀孕,儿臣任凭母皇安排。”
宣帝轻叹地闭上了眼睛。
赵清挽悄悄看向这对一站一躺的母女。
她能理解太女殿下为何这般执意。
齐王曾与她说起过,太女殿下自幼尊贵,敏而好学,许是出生就被寄予厚望,陛下和君后对她的要求极为严苛。
在其他皇女用膳时,太女在学书数;在其他皇女玩耍时,太女在学射御;在其他皇女躺父君怀里撒娇时,太女因为养了只白兔,被君后斥责荒废学业,玩物丧志。
白兔,也被君后下令,当着太女的面活活摔死。
那年,太女殿下六岁。
可能,这也是殿下,那样急切的反驳陛下的原因吧。
“其他人也就罢了,那金契三王子,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人家还愿意用六座城池陪嫁,你怎么非给拒了?”
思绪回笼时,正听陛下这般问道。
太女面色不改,眼中却锋芒毕露,“六座城池而已,儿臣迟早会将整个金契收入囊中。”
“好大的口气,乖女就这般自信?”
太女殿下大手一挥,“拿舆图来。”
舆图之上,三分局面凤临已占两分,剩下一分金契,原也不叫这个名,只它分开后很快就被异族的金契人占领,才成了金契,领土面积也顺势向西扩大。
凤姮抬手点在突厥领地,道:“母皇,如今我军已拿下凤齐和西突厥,领土西扩是必然,金契若不想亡国势必会反抗,而夷兰又与我朝交好,介时拿下金契……”
她随手一圈,点向圆心,勾唇道:“还不如探囊取物?”
“说得简单,金契会等着我们布下包围?”宣帝道。
“不错,金契不会等着我们行动,西边又是荒漠,夷兰又是毒虫瘴地,金契的突破点只有两个——”
凤姮点向金契与凤齐的边境道:“是以儿臣留花无双与周知卷压后行军,武安侯符觞驻守西离。”她又点向金齐与凤临的边境,“两边都有十万大军,还有卫明月的五万铁骑,随时都可支援,金契就算想杀过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而和亲,就是金契的缓兵之计,待她们养精蓄锐,我军放松之时,随时都有可能,反扑过来!”
这一瞬的语气顿变,好似拉着听众去了铁骑厮杀的西境,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宣帝被冲的轻眨了下眼睛。
缓了缓,道:“那若久雅呢?”
“若久雅?”凤姮轻笑道,“此男巧言善辩,三分都能说成十分,母皇莫要被他骗了。”
她可以纳侧室,但前提是这些人犯不到青玉跟前去。
沈柳二人青玉压得住,但若久雅,谁知道把他纳进来会生出多少事端,她可没精力处理这些琐事。
而且万一小公子一个没收住把人杀了,倒成了她这边的过失,金契更有理由出兵。
宣帝沉下的眉眼动了动后,摆烂地往床上一靠道:“这些事你处理就好,倒是堇儿,乖女,堇儿在夷兰你还是要多派人去护着她,最好能把人接回来。”她操心的说。
凤姮垂眼作揖,“儿臣遵旨。”
宣帝倦怠地摆了摆手,凤姮和赵清挽便出了凤元宫。
“母皇的身体,真的没办法调理了吗?”一出宫,凤姮忍不住又追问道。
“太女殿下,微臣是人。”赵清挽依旧耿直发言。
见人还盯着自己,叹了口气,诚实的比出三根手指道,“陛下毒入肺腑,已是用夷兰秘药吊着口气,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凤姮沉默地往前走去。
凤临无所不能的皇太女,背影竟有些萧索离愁。
赵清挽挠了挠手,没话找话的跟上去道:“太女殿下,您什么时候把齐王殿下接回来啊?”
“怎么,你想她了?”
“那倒不是,就是再晚点,她可能就成夷兰大祭司了……”
斜阳落下将两人背影染上金黄,太阳缓缓滑落西山。
哗啦砰咔——
西境,一梳妆桌的脂粉珠钗都被扫落在地,金契王宫里,若久雅愤怒道:“你说什么!凤姮拒绝了和亲!”
侍从吓得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