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去洗脸。”
陈其夏低头看着锅里,眉眼被光笼罩着,显得可爱又乖巧。
余岁聿强忍着想抱她的冲动,喉结滚动,轻轻“嗯”了一声。
他刚离开厨房,陈其夏顿时松了口气。
她始终找不到该正确面对余岁聿的方法。
两人显然不是可以当普通朋友的关系;狠心推开他,看他生病她又于心不忍;如果在一起,如果是他在报复她,她又会受伤。
陈其夏难受极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大学时看的一本书里的一句话:“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她和余岁聿,又何尝不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想。
人不能贪婪的既要又要。如果注定她如今得到的必须以一些东西为代价,失去和被伤害,她都不该难过。
至少她一个人,如今也拥有幸福的能力。
一上午的网课上的磕磕绊绊,甚至出现了有学生根本没有上课的情况。
陈其夏不断联系家长,都没有得到回复。最终联系社区得知,学生和家长都进了医院。
校领导责怪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情况上报,扣了她的工资,进行了全校通报批评。
陈其夏内心有些郁闷。
周末出的事,她要怎么才能发现?更何况今早发现学生不在的时候,她就已经联系宋老师了。
她还要怎么做?
她靠坐在微凉的窗台,头抵着玻璃,领导的话一字一句在耳边响起。
“陈其夏,你这是没有责任心的表现。”
“你能不能干?老师就是做这个的,你这属于重大教学事故!”
“你知不知道这会对我们学校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作为班主任,上课出勤你不管,你管学生家里事,你知不知道人家父亲已经闹到学校了?”
陈其夏没力气和他争辩,听着他骂完沉默着挂断电话。
很多时候,一些工作并没有想象中好干。
她一开始实习时,确实是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拼命想做一个好老师。
可是做得越多,越能发现自己的无力。
一个老师,什么都要管,不管说你没有责任心;管太多又会被说没有边界感。
这个度在哪里,陈其夏把握不好。
各种会已经足够磨平她的心气。
余岁聿指节轻扣门板,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回应。
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他一眼就看见她缩在飘窗的身影,肩膀崩得很紧,头发挡住脸,看不清表情。
余岁聿知道,她不开心,甚至委屈。
他没立刻凑过去,只是顺势在床边坐下,声音放的很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其夏听见他的安慰,撇了撇嘴,眼泪夺眶而出,轻轻划过鼻尖,砸在她的胳膊上。
“我要辞职。”她带着鼻音说。
“好。”余岁聿没问她原因,只说道:“刚好你还在实习期,现在辞职找工作,还来得及。”
“你都不劝我一下?”陈其夏拨开头发,红着眼睛看他。
“谁承担后果谁做决定。”余岁聿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我要做的就是支持你。”
“你以为现在工作那么好找?”
“慢慢找,有我怕什么。”
陈其夏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他没说他养她,只说给她兜底。找多久都可以,反正有他在,她饿不死。
陈其夏被他逗笑,开玩笑般和他拉开距离,“讲这些,太暧昧了。”
余岁聿知道她听懂了。但被她这么直白的拒绝,还是有些难过。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道:“陈其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真的。
就像当年马老师和俞老师一下,你已经救了一个孩子。所以不要因为别人的话自我怀疑,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评判。”
他起身摸摸她的头,垂眸道:“只有田一才知道,你做的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