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卓不凡身形猛地一晃,但碍于殿内还有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不得不压下一口气,勉强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数百年来无人能近那妖孽的身,昨日儿子却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回定能将其捉回。只恨自己沉不住气,还不待人凯旋便已将消息四处散播,现下各个门派的掌门人来访,大抵也都出于看不下去他的嚣张狂妄,等着看流云宗笑话来了。
他强撑着站稳,挥袖示意旁人将那弟子扶起,旋即转身扫向众神色各异的来宾,道∶“逆子不争气,让诸位见笑了。只是事发突然,不凡恐无法相陪,待寻回逆子,还望各位能再赏脸,到流云宗来与我一聚。”
座下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神色精彩纷呈。其中一人率先站起身,拱了拱手,客套似的说道∶“既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卓兄也不必太过忧虑,若有需要,大可开口,力所能及之处,我自不会推辞。”
他开了这么个头,其余人也不能不有所表示,纷纷扔下“愿效绵力”之类的漂亮话,便鱼贯而出。
“既然各门派都愿意为除妖孽出力,不妨就今日吧。”
方才奄奄一息的弟子不知何时恢复了力气,只这一句,便令即将夺门而出的众人脚步齐齐一顿,猛地转过身来。
“我们宗主待人和善,先前重建门派时也没少为诸位操心,”那弟子在旁人的搀扶下,一摇一晃地走下阶来,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下,气若游丝道∶“眼下我们大少主有难,各位掌门难道真的忍心袖手旁观吗?”
这一席话便将众人架了起来,他们若要拒绝,便成了忘恩负义之徒了。
卓不凡暗自窃喜,嘴上却呵斥道∶“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把他给我带下去!”
扶着他的弟子闻言忙道∶“是!周玄师兄,咱们还是快走吧。”
周玄甩开他的手,长久地凝视着卓不凡,而后躬身行了一礼∶“单凭我们一己之力,恐怕去了也是白白送死,但加上他们就不一样了。大少主自幼对我照顾有加,弟子也只是想为他尽一份力,还请宗主三思。”
众掌门脸色极其难看,见状却也推辞不得,只好强硬笑了两声,道∶“卓兄不必客气,既如此,我们即刻便出发,寻回卓大少主。”
卓不凡闻言大喜,又听那周玄执着于带路,便也一并答应下来。虽还有几个因怕死而退出的门派,但加上他们,声势也已足够浩大,对付一个灵力尚未恢复完全的妖物,已是绰绰有余。
第63章为什么喜欢他
水滴沿着潮湿的墙壁缓缓渗下,卓子墨阖着眼,脑袋靠在墙边,那冰凉的液体便顺势慢慢爬上了他的脸。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水珠砸在地上的滴答声。
蓦地,一道不轻不重的“吱呀”声钻入耳中,随着屋门被人推开,一缕阳光也迟缓地飘了进来。
他手指动了动,微微掀开眼皮,看见一道颀长的红衣身影正迎着刺眼的光朝自己走来。
卓子墨挣扎了几下,却发觉双脚被锁链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他哪里受过这等羞辱?莫大的愤怒直窜脑门,他不经思考便抓起身旁的木板,狠狠扔了出去。
“你杀了他们?”一日未进食水,他的嗓音已然嘶哑,“你把阿禾怎么样了?”
少年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飞来的木板,隔着老远,将一碗粥放在地上推了过去,“托她的福,你暂时死不了。”
说是粥,其实不过是一碗满满的水里掺杂了少量米粒。
“我问你阿禾怎么样了!”锁链霎时哗啦作响,那碗粥也在他的挣扎下被一脚踢翻。
祁无恙轻轻“啧”了一声,不疾不徐地在他面前蹲下,抬手扼住他的下颌,又将那张脸向左右小幅度转了转。
杀之前居然还要侮辱他一下,卓子墨登时恼羞成怒∶“你做什么……”
一语未完,却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曾几次夸过我的容貌,所以她现在喜欢你,是因为觉得你长得好看么?”
少年略略偏头,指间倏地凭空生出一枚短针,锐利冰凉的针头令对方头皮一麻。
他低低笑了声,手指比划着,将那枚针从卓子墨脸上划过,却并不将其刺破,“倘若这张脸毁了,她还会喜欢你吗?”
针尖冰凉,贴着皮肤缓缓游走。卓子墨瞳孔骤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子,真以为我流云宗后继无人了吗?你要杀我就快些动手,否则,待我父亲寻到此处,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祁无恙收回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枚针,顺带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真无趣,居然能被一枚针吓成这样,看来她就只看中了你这副皮囊。”
说罢,他的目光又逐渐转为鄙夷。
就算只是贪图皮囊,难道卓子墨还比得过他?
念头如毒藤般悄然滋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t、近乎幼稚的攀比心。
祁无恙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冷冷看着他∶“粥只此一碗,你最好祈祷,在你的好父亲来之前不会被饿。”
*
感受到身体正逐渐回温,徐颂禾把眼皮掀开一条小缝,旋即又重新闭上,懒懒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褥里用力吸了一口暖烘烘的空气。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直把自己隔绝在被窝里,并且能一睁眼就发现已经在家里了。
她坐起身来,有些茫然地望向周围,便在此时,系统带着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面临致命危险,请宿主立刻行动。”
徐颂禾浑身一僵,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如让她毁灭吧!想回个家怎么就那么难?
她快步走向门口,刚一走进,那门却无声地从外面打开了。
少年斜倚在门边看着她,声音淡淡∶“想去哪?”
徐颂禾抿了下唇,经过一番快速的思想斗争后,她奔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随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你今天……有没有哪里受伤?”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昨天的事了,”祁无恙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你睡了一天,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