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无恙低垂着眼睑,动作小心地将一条纱布缠在她指尖,眼底浮现出的一抹笑意将方才的阴霾给化开了:“我知道,放心,我不会伤害它的。”
徐颂禾松口气,抱着兔子,一面往外走一面回头看:“我自己带它去吧,你好好歇着。”
说完,还不等他回答,她便飞快地捞起地上那只灰兔,匆匆忙忙朝门外跑去。
手上忽然落空了一瞬,少年沉默地僵在原地,开始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血腥的场面,那他就尽力改变,学着藏起从前的满身戾气,在她面前,只做一个温和无害的人,陪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可他做的好像还是不够好,方才是不是又吓着她了?
他一时没敢追上去,只默默转过身,像她教给自己的那样,一层层把被子铺好。
*
屋里弥漫着氤氲雾气,徐颂禾蹲下身,将灰兔扔了进去,随后在白兔即将脱离掌心时一把攥住它的耳朵,盯着它的红眼睛看:“你是卓少主,对吧?”
那只兔子被吊在半空中,双腿一摇一摆的,耳尖绷得笔直,半点挣扎都没有。
她转头向门口看去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小声道:“如果是的话,你就用力蹬两下腿。”
几秒钟后,兔子两条前腿狠狠蹬了蹬,力道不小,带得她手腕微晃,那双通红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她看向在热水里扑腾的灰兔,笃定地说:“那你就是二少主了吧?是那扁平脸把你们变成兔子的吗?”
祁无恙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应当是没有机会接近他们的。
但看他方才的举动……难不成他救活自己之后,现在的灵力已经弱到连它们是人变的都看不出来了吗?
不过看不出来也好,否则的话,他们两个现在可就危险了。
徐颂禾站起身,抬起手把它往窗外举:“你快跑吧,跑回流云宗去,相信你可以重振门派的。”
话刚说完,她又轻轻揪住兔子耳朵,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祁无恙他不是坏人,你回去以后,可不许再带人来找他的麻烦了。”
说罢,她松开手,那兔子腿刚着地,便转过脑袋,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又深深地朝她看了一眼,最后没有一丝犹豫地拔腿便跑。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从视野消失,徐颂禾才折返到泉水前,用手指在水面上拍了两下,示意它过来,“虽然你刚才咬了我,但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灰兔显然迟疑了片刻,大抵是实在别无他法,最终还是妥协地朝她扑棱过来,趴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仍不忘记念叨:“我暂时没找到你爹,不过我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走他,谁让他有坏又贪心,总是和我们过不去……”
“阿禾,你在同谁说话?”
刚一站起身,门外蓦地传来一道声音,徐颂禾让他吓了一跳,手一抖,随着“扑通”一声响,那兔子从掌心滑了下去,在眼前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撇了一下,随后慌乱地想遮掩过去:“没、没什么,你可能听错了。”
卓子墨应当已经跑远了吧?再勉强帮他拖一会儿,要是他自己不争气跑不掉,可就不能怪她了。
“是吗?”
祁无恙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缓步走进来,拉过她的手细细查看:“不是要给它们洗澡么?你手流了血,不如让我来。”
“不用了,你不是讨厌兔毛的吗?”徐颂禾缩回手,挪动脚步想挡住他的视线,“还是我来吧,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可偏偏那只灰兔像是没听懂似的,懒洋洋地趴在水面上,还惬意地甩了甩尾巴,溅起的水花恰好落到少女脚边。
徐颂禾:“……”
有一个猪队友怎么破?
“怎么只有一只?”
“呃,另一只可能……”她转头看了眼身后,有些心虚地说:“可能沉下去了吧,我再找找。”
“哦?”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掌心里赫然卧着团雪白绒毛——正是该跑远了的卓子墨,此刻蔫头耷脑缩成一团,耳尖还沾着雪粒,显然是刚被他截回来没多久。
少年声音淡淡:“沉下去的恐怕早就死了,这只生龙活虎的,充当替代品也未尝不可。”
第77章到底喜欢谁
他、他怎么被抓回来了?
徐颂禾瞬间倒吸了口凉气,被少年吊在指尖的蔫巴兔子一见了她,立马蹬起两条腿,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要不……把它给我吧。”
祁无恙却将手一扬,那兔子便越过了她,重重摔进泉水里去。
兔子腿上还有伤,让里头的热水一烫,登时疼得接连扑棱了好几下,伤口处渗出来的丝丝血渍漂浮在水面上。
她微微一愣,连忙弯下腰想把兔子捞出来,手却忽地被人攥住了。
“它身上脏,还是别碰的好。”
与此同时,系统急切的催促声在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卓子墨是原著主角,也是日后护卫和平的救世主,若他身死,则整个小说世界都将全盘崩坏。”
“可是它好像受伤了,不能把它留在里面。”
徐颂禾转身看见靠在墙边的木棍已被他抢先一步拿在手里,赶忙踮脚去抢:“祁无恙,你快给我。一只兔子而已,干嘛和它过不去?”
“是啊,一只兔子而已,”祁无恙勾唇笑了笑,那笑意却分毫不达眼底:“外面有那么多兔子,这只死就死了,用不着费功夫捞它。”
“和你说不清楚。”徐颂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趁着他分神,在他脚上一踩,随后将那根木棍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