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听了个大概,前头都在感慨萧元尧这个儿子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了,到后头总算是听见萧父说起了红薯的事情。
萧元尧润色后读着都有些烫嘴:“【此种硕大不已,形色淫靡,为父竟从未见过,都不敢拿与赵家娘子看……近年天旱,波浪山与桃县同处皖洲,当气候差异不大,若能在波浪山活下来,在桃县多加呵护也未尝不可。】”
沈融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萧元尧他爹也是个妙人,就这么大咧咧的开始批判那个罪恶红薯根,他都能想象到萧父拿着红薯一脸有辱斯文的模样哈哈。
行文最后,萧父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你也不必事事都将自己逼的太紧,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后院里玩泥巴呢,你说的事我已记下,当每日早晚都与祖宗告知,叫他们上天有灵,保佑你万事顺遂,得一知心之人。】
萧元尧念完抬头:“父亲就说了这么多吗?”
赵树:“正是,老爷并无其他嘱托,倒是叫我捎了些黄纸香烛过来,让您在军营里也多烧烧,双管齐下当能事半功倍。”
萧元尧:“……”
是他爹的作风没错了。
沈融惊喜:“竟还带了黄纸香烛吗?我正愁这东西没地方找呢。”
萧元尧:“有用?”
沈融点头:“开炉点火当祭拜天地,我们做工匠的都讲究一个仪式感,如此才能叫祖师爷保炉火旺盛,出品璀璨!”
萧元尧二话不说:“那你拿去用。”
沈融有些迟疑:“可这不是你爹寄给你,叫你烧给萧家先祖的?”
萧元尧脸色定定:“先祖自会原谅我这个不肖子孙,若是知道我让纸为你,而你又是为了我,定会为我们的情谊欢喜不已。”
这也说得通,沈融便欢喜接下:“如此,便多谢萧家众位祖宗了!”
赵树耿直的哈哈笑:“沈公子若有意,下次得了空叫守备带你回桃县去,老爷的园子里什么瓜果蔬菜都有,定会将你招待周全!到时候你再同守备一起去给祖宗烧香火,岂不是更叫他们欢喜?”
沈融:“好呀好呀!好想摸雪狮子!”
说起雪狮子,两人便埋头到一边研究那肉垫爪印去了,萧元尧看着二人无奈摇头,不小心又瞥见信上那个“意中人”,不由惊得心中一跳,竟是连看都不敢再看了。
第二日一早,沈融天不亮就起了床,萧元尧竟也还没走,听见他起身了就点起蜡烛道:“今日便要开始了吗?”
沈融:“嗯嗯,正好你在,一会便同我一起,咱俩一块过去烧纸点香。”
这事儿萧元尧定然配合,沈融摸黑抓衣服穿,没看清东西又撞到了木板床角,疼的哎呦叫唤了一声。
萧元尧立刻拉开帘子,就见沈融亵裤雪白衣带松垮,平坦柔软的腹部因为痛苦而颤抖呼吸,一会鼓起一会瘪下,就连肚脐眼都是圆圆的可爱。
他一向尊敬沈融,但此时画面冲击过大,竟一下子看呆住了。
沈融毫无觉察,一边系衣带一边呲牙咧嘴道:“愣着干嘛?快换衣服啊。”
萧元尧睡觉比他老实,早上起来往往外衣一披就能出门了,哪像自己,常常睡得坦胸露背的。
沈融先萧元尧一步出去洗漱,留他一人凝在原地,半晌才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脑袋一拳。
……真是昏了头了。
沈融年少,自己怎能那样不知礼数的瞧他私隐?自己不分昼夜胡思乱想,如何对得起沈融一片赤诚相待?
萧元尧面色黑沉,又走过去踹了那磕着沈融的床角一下,都是这破玩意儿惹的祸,沈融听见动静在外头又叫了他一声,萧元尧这才穿好衣裳匆匆走了出去。
两人近来动作颇大,带着赵树赵果一路走过来引了无数追随目光,还有几个沈融认识的军头跟上来,看来是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沈融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这些人,这火炉子用一次是用,用十次也是用,给萧元尧做完刀,就能给这群人继续翻新了。
是以他示意萧元尧不要阻拦,等到了锻刀帐篷那边,口口相传跟着来看的军汉就越发多了起来,那天的猎户孙平也赫然在列。
沈融对他有点印象,除了萧元尧,那天就属孙平猎的最多,还单人单弓打了野鹿两头,堪称一句勇武无双,不愧是萧元尧特意摇来的人。
他朝着孙平微笑点头,就见这汉子猛地一愣,然后红着脸磕磕绊绊朝他双手合十拜了拜。
沈融:“?”
沈融:“。”
喵了个咪的,怎么好像又被开除人籍了。
这次又是谁造的谣?他狐疑看了看四周,就见赵家兄弟一脸老实,萧元尧更是浓眉大眼沉稳不已。
沈融哼了一声,不与这万恶之源的赵大赵二赵三计较。
锻刀帐子外头,柴火堆了三大堆,另有精碳两大堆,只锻一把刀绝对够用,赵树赵果搬了个桌子过来,沈融亲自给上头铺了红布,又搓了黄褐红三土放进香炉,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桌子中央。
新炉开灶,原本是要供奉猪头羊头,但此时条件艰苦,沈融就叫萧元尧找熊管厨做了面点一盘,又摘了新鲜野果一堆,也算是简单凑齐了贡品。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公子这是想要祭天……?”
“不太像,天神尊贵,若为祭天这贡品稍显简陋了一点啊。”
“难道还真是要开炉炼丹?也不知会出些什么丹药,俺想要那种吃了能和萧守备一般力大如牛丰神俊逸的。”
“……就算真有这种丹药,以沈童子和萧守备日日同塌而眠的关系,定是先紧着萧守备用,还能轮得到你这个糙牛。”
“啥啥啥?萧守备和沈童子啥时候同塌而眠了?”
说话人表情高深道:“你竟还不知?我听人说,萧守备每晚都要给沈童子打扇熬药,日日夜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可不就是睡在一块?有小兵进去洒扫大略瞧见过,嚯啊,那真是好大一张水红鸳鸯被!”
围观人群:“喔~~~”
军营汉子们耿直,大部分人平日里都是睡的大通铺,都是男人挨着男人,这会便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感叹萧守备都换大帐子了,居然还愿意让床于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