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空着的小圆桌,上面除了一盏小小的魔法灯,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从桌下拿出另一枚魔导石,款式和刚才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表面的暗紫色纹路似乎流动得更加缓慢。
【你朋友的,帮你带着。】
他将第二枚石头也推到桌子边缘,两枚石头并排放在那里,像一对沉默的双子。
【在她来之前,你先弄懂,它们有什么不同。】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出沉闷的响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中那股干燥草药与旧书卷的气味,似乎也因为他的离开而变得清冷起来。
米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回到巨大的书桌上。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魔导石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昏暗的烛光下,表面暗紫色的纹路仿佛在无声地流动。
【什么不同啊……】
她小声地嘟囔着,挪到桌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左边那枚石头。
入手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她又犹豫了一下,去触碰右边那枚为露希准备的石头,温度似乎也没有区别。
她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将两枚石头并排放在一起,仔细地端详着,无论从颜色、形状还是大小上看,它们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将石头捧在手心,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刚才赛尔教她的方法,放空脑袋去感受。
然而,脑中却是一片混乱,那些同学的嘲笑、露希的辩护、赛尔冰冷的脸,一幕幕闪过,根本无法专注。
半小时过去了,她依然一无所获,只能将石头放回桌面,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心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趴在桌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窗外月光的位置也悄悄移动着,石阶上始终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
眼皮越来越沉重,脑子里对那两枚石头的困惑也渐渐被浓厚的睡意模糊了。
最终,她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抵不住倦意,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境是个奇怪的地方,没有了书桌,没有了石头,四周是一片温暖的白雾。
在雾气的中央,赛尔正站在那里,没有穿着那件深色长外套,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他的气质不再冰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光。
他向她伸出手,她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与现实中那种带着疏离感的温柔完全不同。
他将她轻轻拉进怀里,带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草药香,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能感觉到他衬衫下传来的稳健心跳,一声又一声,敲在她的耳膜上。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敏锐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别紧张。】
梦里的他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她能清晰地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自己不知所措的倒影。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离她如此之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一种陌生又酥麻的感觉从心底窜起,迅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她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喘着气坐直身体,心跳得好快,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
房间里依旧安静,那两枚石头还在桌上一动不动,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微光穿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灰白色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那两枚魔导石静静地躺在桌上,对她昨晚的荒唐梦境一无所知。
她用手背用力贴上烫的脸颊,试图降下那股不正常的温度,心脏却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我……我在乱想什么!】
懊恼的声音在寂静的研究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个不合时宜的梦彻底甩出脑海。
这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老师做那种梦!他明明那么冷淡,那么疏远,一定只是因为昨天一直想着他的事,才会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桌面上的那两枚石头上,试图用解决难题来驱散脑中的胡思乱想。
她伸出手,再次将那两枚石头捧在手心。
这一次,她摒除杂念,努力回忆着昨晚那种魔力顺畅流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