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你了?
原本还有些委屈在心里游荡,无处宣泄,可郁燃这么一问,薛安甯又觉得这点莫名萌生的委屈好没道理。
她哪有那么脆弱啊?
薛安甯轻扯唇角,手心朝后,软软地撑在被面上,告诉她:“没人欺负我,我把他们都气疯了。”
不是他们欺负我,是我把他们气疯了。
不是他们要赶我走,是我懒得再待下去。
薛安甯很硬气,骨子里的倔气在三言两语间漫溢出来。
郁燃笑了,顺着她说:“那你好厉害。”
郁燃想起来,薛安甯气人是有一套本事,就连她也被薛安甯差点气疯过。
于是吹风被重新打开,纤长的五指一下下拨弄着薛安甯还半湿的长发,郁燃时不时出声吩咐:“低头,矮一点。”
“转过去。”
“过来一点。”
她摆弄着薛安甯,像在摆弄一个安静乖巧的洋娃娃。
薛安甯被她伺候得很舒服,指尖偶尔刮过头皮,泛起浅浅一层鸡皮疙瘩,舒服得让人又开始犯困。
“那你明天早上火化下葬呢?你还过去吗?”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
薛安甯已经是眯着眼睛假寐的状态。
风噪消失的瞬间,郁燃松开托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她整个人于是也顺势朝前,直接歪在郁燃肩头靠着。
双臂很自然地绕到对方腰后,将人松松垮垮地抱住。
一时间,鼻尖萦绕着令人心动又熟悉的味道。
薛安甯缓缓睁眼,安静感受着在身体里乱窜的悸动,这一切反应都能用个极其简单的名词概括。
那就是喜欢。
片刻后,薛安甯轻声开口:“郁燃。”
“嗯?”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和家里人吵架,为什么会闹成这样,为什么突然跑过来找你?”
郁燃任由她抱着,一只手拎着关掉的吹风,软软搭在被面上:“你如果想说,会主动告诉我的。”
不说,就是不想。
追问来的东西,在郁燃看来带有勉强的色彩在其中。
她希望薛安甯对她做出的一切反应,都发自本心。
薛安甯听她这么说,也不反驳,只是继续自顾自:“其实我没有很难过,也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更加不是脆弱到想要找个人依靠,所以才打了郁燃的电话。
她可以用手机打车,也可以自己订酒店,选择从来不止一个。
但是……
“你知道吗?”薛安甯从郁燃肩头缓缓抬起脑袋,长睫扇动,望向她,“我当时已经准备用手机打车回市区了,突然就想起你昨天和我说的话。”
“你说让我有事找你。”
有那么一刹那,薛安甯确实在摇摆不定,她下不了决心。
可本能促使她关掉了打车软件,从通讯录里调出郁燃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她跟自己说,再试一次。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还想和这个人有以后的话,那我不能自己打车回去。”
她得让郁燃知道,自己需要她。
无论是真需要还是假需要,在当下的那一刻,她得回应。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郁燃将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薛安甯的接下来的话。
“所以呢?”她咽咽喉咙,脸侧得更近了些,心跳在悄悄加速,话语从微微张启的红唇中流出,“你想好的答案,是什么?”
薛安甯没有回答,却已经在眼神里藏了欲燃的火星。
欲燃,郁燃。
薛安甯下巴一勾,抬头,将她吻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