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陆怀瑾出差的消息也确实是很快就传来。
沈兰音在临行前一晚,给陆怀瑾收拾着行礼。
陆怀瑾坐在一旁,看着沈兰音低垂着的侧脸,开口道:“就三天,我很快回来。”
他觉察到了她这段时间的沉默跟偶尔的出神,也知道原因。
沈兰音收拾着东西的手一顿,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了陆怀瑾:“路上小心,开会也别太累着自己。”
陆怀瑾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家里就辛苦你了。”
第二天天一亮,陆怀瑾就搭着公社派来的拖拉机出了。
会议安排的很满,白天下乡参观先进生产队,晚上集中学习讨论。
陆怀瑾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会议进行到第二天下午,安排参观一个农场。
这农场的规模很大,除了种植,也还兼营着一些副业。
带队干部介绍,这里也是他们这边重要的思想改造教育基地,接纳了一批需要接受劳动教育的人员。
陆怀瑾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他们参观到一片正在清理水渠的田地时,一个熟悉的地名,让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那边那几个,就是从南边过来的,听说以前还是什么教授,工程师。”
陪同农场的干部开口,指着那不远处的埋头挖泥的身影道:“喏,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姓沈,还有他爱人,也在那边的女工队里,都是知识分子,下来锻炼锻炼也好。”
姓沈?南边来的教授?
陆怀瑾的心脏猛地一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干部所指的方向。
距离隔得有些远,只能够看到几个模糊佝偻的背影,在刺骨的风里,挥舞着沉重的铁锹。
他们动作迟缓而吃力,其中一个铲几下,就喘几口气。
陆怀瑾目光一直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直到干部的声音传来,他这才收回了视线。
等差不多要走的时候,陆怀瑾却很快就找到了农场干部打听。
干部也没多心,只是开口道:“老沈他们俩口子,来了有些年头了,听说他们有个女儿,之前是跟乡下的人家有个婚约,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陆怀瑾听到这些话,心底里也差不多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来人,心底里多多少少夹杂着几分思绪。
“那我差不多明白了。”
陆怀瑾抿着唇,看向了他:“多谢您。”
第三天会议结束,返程有半日的空闲。
陆怀瑾避开旁人,独自去了农场附近,他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站在了土坡上,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在寒风里劳作,其中一个略显清瘦的背影,在奋力的挥动着铁锹。
他站了很久,直到冻得手脚麻,这才沉默的走了。
回程的拖拉机上颠簸摇晃,他闭着眼睛,脑海里想的却是农场那个踉跄的背影,还有家里沈兰音隐忍却又温柔的眉眼。
三天后,陆怀瑾回到村子里,在汇报完工作,处理完杂事后,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是傍晚。
他没有耽搁,径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