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听到这句话时,心底里却也有些在意:“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那个时候一时糊涂还不是为了我,再说了,我也觉得看在以前情分上,她现在落了难,孤苦伶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看过她!”
李母眼里扫过李建军,李建军瞥了一眼母亲,最终开口道:“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回到卧室里关上了门,母亲的话像是根脉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底里。
他知道母亲的话不能听,陈晓丽是自作自受,可当自己母亲开口说到是因为她的时候,他心底的那股情绪,仍旧是有些不安。
甚至在此刻,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建军翻了个身,硬邦邦的土炕搁的他肩膀生疼,河滩上,陆怀瑾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坚定的样子是他从未有过的样子。
李建军不是不嫉妒的。
第二天上工,李建军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挖土的时候差点闪了腰,还是赵大山喊了他两声,他才恍然回神。
“建军,你这是咋了?没睡好?”
赵大山关心的问,李建军摇摇头,含糊道:“没,没啥。”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瞟向了不远处正在跟几个社员讨论图纸细节的陆怀瑾。
陆怀瑾比划讲解的样子,透着自信。
那自信,落在了李建军的眼神里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刺目。
中午下工吃饭,李建军端着碗蹲在了人群中,听着几个村民兴奋的讨论:“怀瑾哥那法子真不赖,今天我那一段,按他说的via半尺身底下的土就硬实了。”
“工分也清楚,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心底里都有数。”
“就是,比从前记糊涂账强多了。”
“王老栓今天也老实多了,闷头干活,都不咋吭声了。”
李建军没说话,今天下工却比往常早一点,因为塌方那段需要清理跟重新规划,陆怀瑾带着赵大山等几个人在那边测量计算,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散了。
李建军磨磨蹭蹭的收拾着东西,本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脚步迟疑的往家走。
走到村口那条岔路时,他停下了一条路通往自己家,另一条路穿过田野走上十几里,难道县里公安局就在那边。
他在岔路口站了很久,直到不远处,各家各户升起袅袅炊烟,母亲的话跟陈晓丽的脸出现在脑海,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脚步一拐,踏上了通往县里的那条土路。
天色渐渐暗透,路越来越不好走。
李建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心底里却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能够说什么,就算是看到了陈晓丽,他又能够说什么?
等他赶到了公安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时,天已经黑透了,高墙上的灯出了昏黄的光,大门紧闭,只开着一扇小侧门,有穿着制服的人进出,表情严肃。
李建军远远的站着,看着那扇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贸然跟可笑,这么晚了非亲非故,他拿什么去探视一个在押的犯人?
李建军被风吹的打了个喷嚏,他在墙角蹲下,抱着头,心底里一片茫然,来看什么呢?证明陈晓丽在受苦,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