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成群结对的人说着话,经过了李建军家门口。
“要说咱们也真的是走了运了,陆怀瑾在农技站搞得那个点播器,听说是主体都做出来了!周技术员直夸呢!”
旁边有人搭话:“真的?那可了不得,去年春播,咱们为了撒种均匀,腿都快要跑断了!”
铁蛋接话道:“那还能有假?我跟栓子俩个人一直都跟着陆怀瑾在农技站里做这个事情呢,虽然还得调试,可那架势是有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赞叹,李建军在看到这些人经过自己家门口,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他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反而是人群中有个社员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建军,我记得你前年是不是也琢磨过类似的东西?还画了画来着?”
这话让众人都停下了脚步,都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李建军。
李建军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绷的有点紧:“嗯,弄过,后来没成。”
他声音干巴巴的,那男人却觉察到李建军的情绪似的,还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时候条件困难,现在有农技站支持材料,车床都有,小陆又肯钻研,这不就推进的快,这都是咱们大队的好事。”
李建军扯了扯嘴,算是回应,再也听不下去四周围的话语,转身就往屋子里走。
院门被关的砰砰作响,李母正在灶间揉面,听到声音时,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啦?晌午吃贴饼子,马上好这是咋了?脸啦的老长,谁惹你了?”
李建军坐在了堂屋的门槛上,低着头不说话。
李母擦了擦手,走过来:“说话,说啥事情了!”
李建军声音闷:“能出啥事?人家陆怀瑾点播器都快做成了,农技站当个宝,全大队都等着用呢。”
李母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我当是啥,他做他的,管咱们什么事?”
李建军却猛地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关我啥事?妈,你忘了?前段时间我做出的那个点播器不就是如今被陆怀瑾捡起来改了吗?他到成香饽饽了,这算什么?我李俊军就是个铺路的石头。”
李母听到儿子这么一说,心里那点陈年老醋也翻腾起来。
她把手里擦手的毛巾往桌上一摔,声音也拔高了:“可不是嘛,我就说那当初你熬油点灯的做,如今倒好便宜了外人,那陆怀瑾多精啊,怕是早就把你当初那点想法摸去了,现在改头换面就成了他的功劳!”
李建军听到这句话时也同样点头道:“就是,他懂什么?还不是靠着沈兰音!沈兰音肯定没少点拨!现在好了,他们风光了!沈兰音还怀上了!真是啥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听到沈兰音怀孕,李母的眼神更阴了。
她凑近儿子,压低了声音却带着十足的挑唆味:“可不就是占全了,你再看看咱家里的事,让沈兰音那祸害搅黄了,到现在都没个正经对象,人家呢男人出息,马上又要添丁进口红火着呢!陈晓丽那孩子没了,不也都是沈兰音害的!”
李母的这句话说的委屈,李建军咬牙,看着母亲,他心底里十分不甘,看着母亲的时候,眼底里的那股火气也是控制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李母看在眼里,开口道:“你去哪里?”
李建军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院子:“出去透口气!”
李母看着自己儿子怒气重重地背影,眼神复杂,既有对儿子的心疼,也有对沈家,对陆怀瑾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满!
她拿着毛巾,狠狠地擦着手,低声咒骂道:“什么东西!踩着别人往上爬,也不怕跌下来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