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迟回头看,忽然觉得应鹤闻要跑也正常,他太粘人了,又自私,要人哄,不顺心就摆脸色。
应鹤闻哄了他那么久,大概是累了。
这段友情里,他似乎是享受了太多,付出了太少,什么事情都理所当然找应鹤闻。
是消耗完了吗?
他之前那么执着问原因,总觉得不应该没有原因,应鹤闻一直没说出来个像样的来,可能也就是怕说得太伤人。
“脚好之前,就先住我这吧,以前也没照顾过你,就当还你了。”
徐迟说完又重新忙碌起来,那么多礼物都要整理,用不上的手机要趁早挂二手,包的话,要找靠谱的店吧,回头问问高明明,金条金表不着急,放家里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回头存银行保险柜更好。
他来回走,好像被眼前一堆东西占满了时间。
应鹤闻就一直看着他,越看越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没忍住回来了还要出现在徐迟面前。
可是他要是不来,徐迟大概要更伤心。
一切好像都是无解的,他的存在不知不知觉都成了对徐迟的伤害。
比去午饭时候的和谐,晚饭很是没滋没味,还是那家店,但吃起来感觉就是不对了。
吃完收拾完,徐迟推应鹤闻去洗漱,俩人挨着刷牙,是以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现在徐迟强迫自己专注点,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别看应鹤闻。
洗脸刷牙其实都还好,应鹤闻又不是手断了,还是能站起来,但洗澡就不太方便。
没破皮倒是不怕见水,可徐迟怕他滑倒。
“脱啊,我也伺候你一回,快点。”
应鹤闻不动,徐迟觉得他有点儿矫情的:“干什么?什么是你有我没有的?你哪我没看过?”
应鹤闻忽然石破天惊一样来了句:“早上太快了,不太尽兴,你看着不合适。”
徐迟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什么?!”
什么东西!
他刚说什么!
徐迟难以置信:“你踏马腿都瘸了还想呢!该不会就是撸多了才反应慢吧!”
“我轮椅能进去,不会滑的,你放心。”
别看是徐迟落魄了才搬来的地方,但也是正经的高档公寓,各种无障碍做得很好,淋浴间的挡水都是专门设计过的,轮椅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门,都很方便。
应鹤闻已经看过了,他本来也不到不用轮椅就动不了的地步,不需要徐迟守着。
徐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给他翻了替换衣服和新浴巾之后就不管了。
他开始回想,以前应鹤闻究竟是不是这样的人,怎么那么坦然?
没有吧?
他们以前好单纯的!
这踏马绝对是国外学坏了的!
徐迟气呼呼出了浴室,后脚就听身后浴室门被锁了的动静,气得他又折回去,咣咣咣踹门:“锁什么!你锁什么!你当我想看吗!”
“我告诉你你别站起来!摔了我还要找人开锁,到时候都看你光屁股蛋!”
应鹤闻没忍住笑,说:“知道了。”
他也不是故意又要惹徐迟,是真的不方便给他看见。
一旦脱了衣服,身上的伤就藏不住,徐迟肯定要问,哪里来的伤。
应鹤闻没办法解释自己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年轻人身材完美,但皮肤不完美的身体就暴露了出来。
上臂内侧的,大腿上部,能被衣服盖住的地方,不会轻易被外人看见的地方,新新旧旧的伤痕交错。
有些愈合的时候处理的不是很好,伤疤的痕迹显得有些狰狞,但就算是平整的,这么多交叠在一起,也显得惊悚。
应鹤闻面无表情,仿佛那些伤痕不存在。
这是不能让徐迟知道的事情,他就是这样一个变态,要靠痛才能清醒,足够痛才能保持理智,才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