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从云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还写了这么厚的信。
“你……什么时候回云南?”她问。
“初五走。”肖春生说,“有七天假。”
“哦。”沈明心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捏着那封信。
两人一时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
“那个……我不打扰你了。”肖春生说,“你演出累了,早点休息。我……我初四再来看你,行吗?”
“行。”沈明心点头。
“那……我走了。”肖春生又敬了个礼,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说,“信……你记得看。”
“嗯,我看。”沈明心说。
肖春生笑了,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暖。然后他转身,和等在不远处的战友们一起走了。
沈明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低头看手里的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沈明心同志亲启”几个字,字迹挺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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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宿舍,刘娟和王秀英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上床,拉上帘子,打开台灯,拆开信。
信很长,写了四页纸。肖春生的字很大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写了去云南路上的见闻,写了新兵连的训练,写了云南的风土人情,写了战友们的趣事。也写了,他为什么给她写信。
“沈同志,也许你觉得唐突,但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站在冰上的样子,特别……特别好看。我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想认识你,想了解你,想……和你做朋友。如果你愿意,请给我回信。我的地址在信末。肖春生”
信末果然有一个地址:云南省某某部队某某连队。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沈明心把信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仔细看了。然后,她拿出纸笔,开始回信。
“肖春生同志,来信收到。谢谢你的信,也谢谢你来演出。你在云南一切可好?训练辛苦吗?要注意身体。我在北京很好,演出很顺利。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通信。沈明心”
写完后,她看了又看,改了又改,最后才誊抄到信纸上。装进信封,写好地址,她才躺下睡觉。
那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她去邮局寄了信。看着那封信被投进邮筒,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投下了一个漂流瓶,不知它会漂向何方,又会带回怎样的回音。
但她不担心。因为她知道,那个收信的人,在等她。
初四下午,肖春生果然来了。他等在文工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沈同志。”他看到沈明心,眼睛一亮。
“肖同志。”沈明心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肖春生把网兜递给她,“这个,给你。云南带的,当地特产,甜。”
沈明心接过,网兜沉甸甸的,不仅是苹果的重量。
“谢谢。”她说,“你的信,我收到了。我也给你回信了,昨天寄的。”
“真的?”肖春生眼睛更亮了,“那我回去就能收到!”
“嗯。”沈明心点头,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天很冷,呵气成霜,但谁也没说要回去。
“云南……怎么样?”沈明心问。
“很好,就是热。”肖春生说,“北京穿棉袄,那边穿单衣。风景也好,山多,水多,就是蚊子多。”
“训练苦吗?”
“苦,但值得。”肖春生说,“我是侦察兵,训练比别人更苦。但我不怕苦,当兵嘛,不吃苦怎么行。”
“你很厉害。”沈明心由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