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肖春生点头,拄着拐杖上楼。
排练厅里,沈明心正在排练《贵妃醉酒》。她穿着练功服,没化妆,但身段、唱腔、眼神,依然美得惊心动魄。水袖轻扬,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都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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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春生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唱戏,是在昆明军区礼堂。那时她在台上,他在台下,隔着人群,隔着灯光,但心是近的。现在,她在排练,他在门口,隔着一道门,但心是相通的。
一曲唱罢,沈明心收势,看到门口的肖春生,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春生!你回来了!”
“嗯,刚到。”肖春生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唱得真好。”
“真的吗?我总觉得还不够好,尤其是那句‘海岛冰轮初转腾’,总觉得气不够。”沈明心说,眼睛亮晶晶的。
“已经很好了。”肖春生认真地说,“比我在昆明听的那次,还好。”
“那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沈明心笑,挽住他的胳膊,“走,回家。姐姐说今天包饺子,等我们回去吃。”
“好。”
出了文工团,两人坐公交车回家。肖春生的家在军区大院,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带个小院。院里有棵枣树,春天来了,了新芽,绿油油的。
推开门,饭菜香扑鼻而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端着面盆,脸上挂着笑。
“回来了?明心,快来帮我擀饺子皮,我这手忙不过来了。”
“姐,我来。”沈明心应着,去洗手。
“春生,你坐,茶泡好了,在客厅。”肖艳秋对肖春生说,语气温柔。
“嗯。”肖春生点头,在沙上坐下。客厅不大,但整洁。墙上挂着毛主席像,柜子上摆着几张照片,是肖春生小时候的,穿着军装的,还有一张全家福——父亲、母亲、姐姐、他,都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母亲在小时候就去世了,肝癌,走得很急。那之后,父亲就很少笑了。姐姐肖艳秋,是国营厂的会计,三十八岁了,还没结婚,一直照顾父亲和他。他是家里的希望,是骄傲,是父亲和姐姐的寄托。
厨房里传来擀饺子皮的声音,还有肖艳秋和沈明心的说笑声。肖春生听着,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有烟火气,有笑声,有温暖。
饺子包好了,下锅了,熟了。满满三大盘,白生生的,冒着热气。沈明心去客厅叫肖春生吃饭,却见他站在一张照片前,出神。
“春生?”沈明心轻声叫。
肖春生回过神,笑了笑:“想起我娘了。她包的饺子最好吃,皮薄馅大,一口一个。”
“那今天尝尝我的手艺。”肖艳秋端着饺子出来,“不敢说比妈包得好,但也不差。”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肖艳秋给肖春生夹了个饺子,又给沈明心夹了一个:“明心,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姐。”沈明心笑。
“对了,明心,我有东西给你。”肖艳秋起身,去屋里拿了个小木盒出来,放在沈明心面前,“打开看看。”
沈明心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温润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还有一块手表,上海牌,女式的,小巧精致。还有几块料子,是上好的棉布,花色素雅。
“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明心连忙推辞。
“拿着。”肖艳秋按住她的手,眼圈微红,“春生他娘走得早,临走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说等春生成家,就给儿媳妇。玉镯是她出嫁时,我姥姥给的。手表是我买的,攒了好久的票。料子是厂里的,我没舍得用,就想着,留给弟弟的媳妇。”
沈明心看向肖春生。肖春生点点头:“拿着吧,是娘的心意。”
“可……”沈明心眼眶也红了。
“傻孩子,拿着。”肖艳秋说,“你不知道,春生这孩子,从小要强,受了伤,也不说,硬撑着。要不是你,他可能就……就垮了。姐谢谢你,真的。这些东西,不算什么,是姐的一片心。姐没别的本事,就想着,能对你好点,再好点,让你不受委屈,不亏待你。”
“姐……”沈明心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好事。”肖艳秋擦擦眼泪,笑了,“吃饭,吃饭,饺子凉了。”
吃完饭,沈明心帮着肖艳秋收拾碗筷。肖春生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他现在能走,但还不能走远,也不能走快。医生说,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春生,”肖艳秋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爸今天好点,刚才还问起你,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去看看爸。”肖春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