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上赐了你‘存菊堂’?”华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菊花……倒是个好名字。只是本宫记得,菊花多是秋日盛开,如今已是深秋,怕是开不了多久了。”
她抬眼看向沈眉庄,眼中寒意森森:“惠贵人可要小心,别像菊花一样,盛开一时,转眼就凋零了。”
这话说得恶毒至极。沈眉庄身子晃了晃,强撑着道:“谢娘娘提醒,臣妾……臣妾定当谨记。”
华妃轻笑一声,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都站着做什么?坐啊。”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但谁也不敢说话。
华妃又坐了片刻,便起身道:“本宫还有事,先走了。惠贵人,好好享受你的‘恩宠’吧。”
说完,带着颂芝扬长而去。
她一走,殿中才响起一片松气声。沈眉庄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眼中含泪。
“姐姐……”安陵容上前,递过帕子,“华妃娘娘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沈眉庄接过帕子,拭了拭眼角,苦笑道:“妹妹也看见了,我这协理六宫的权利……怕是没那么好享。”
“姐姐刚得宠,华妃娘娘心中不快也是有的。”安陵容温声道,“姐姐只需谨守本分,做好分内之事,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
沈眉庄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色未散。
安陵容知道,沈眉庄已经开始意识到这“恩宠”背后的危险了。但这还不够。沈眉庄太正,太直,即便知道危险,也未必懂得如何应对。
又坐了一会儿,安陵容便告辞了。走出咸福宫,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挂着“存菊堂”匾额的宫殿。
菊花……皇上这是在提醒沈眉庄,要像菊花一样高洁,不与百花争艳?
恐怕不是。
安陵容想起皇上的性子。胤禛这个人,心思深沉,每一步都有算计。他给沈眉庄赐名“存菊堂”,恐怕是在暗示——你就像这菊花,清高可以,但别忘了,菊花再美,也只是秋日一景,转眼就会凋零。
这是在敲打沈眉庄,不要因为得宠就忘乎所以,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只可惜,沈眉庄未必能明白这一层。
回到延禧宫,青黛低声问:“小姐,惠贵人那边……往后咱们该如何相处?”
安陵容沉吟片刻,道:“表面上,还是要恭敬,毕竟是贵人,又协理六宫。但内里,不要走得太近。”
“小姐是担心华妃娘娘……”
“华妃今日的态度,你们都看见了。”安陵容道,“她不会容忍沈眉庄分她的权。往后咸福宫,只怕是是非之地。咱们离远些,免得被牵连。”
“是。”青黛会意。
紫苏却有些不解:“可是小姐,惠贵人不是得宠吗?皇上这般抬举她,华妃娘娘再不满,也不敢明着对她如何吧?”
“明着不敢,暗着呢?”安陵容反问,“华妃在后宫经营多年,手段多的是。沈眉庄初来乍到,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们真以为,皇上是真心宠爱沈眉庄?”
两个丫鬟都是一愣。
“皇上若是真心宠爱,就不会这般抬举她,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安陵容淡淡道,“三日恩宠就赐封号,赐协理六宫之权,这是宠爱吗?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华妃会记恨她,皇后会忌惮她,其他嫔妃会嫉妒她。往后她在后宫,每一步都会走得艰难。”
青黛恍然:“小姐是说,皇上这是在……利用惠贵人?”
“利用谈不上,但确实有算计。”安陵容走到窗前,“皇上需要一个人来制衡华妃,沈眉庄恰好合适——家世好,品貌端,又不够聪明,容易掌控。抬举她,既能分华妃的权,又不用担心她坐大。”
她想起原着中,沈眉庄后来失宠,皇上很快就弃了她,转而扶植甄嬛。沈眉庄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丢。
这一世,虽然有些变化,但皇上的心思,应该不会变。
“那咱们……”紫苏迟疑道。
“咱们静观其变。”安陵容回身,“沈眉庄这棵大树,看着风光,实则根基不稳。咱们不要急着去靠,先看看她能不能站稳脚跟。”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攀附谁,而是站稳自己的脚跟。青黛,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青黛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奴婢打听到,碎玉轩那边,甄常在的病……有些蹊跷。”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