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刻薄,甄嬛身子一颤,却不辩解,只道:“臣妾知错,请华妃娘娘责罚。”
皇上看着她,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半晌,才道:“起来吧。天寒地冻的,早些回去歇着。”
“谢皇上。”甄嬛起身,却依旧站在那里,似乎还想说什么。
安陵容知道,她在等皇上问她为什么睡不着,然后她就可以借机吟诗作对,展现才情,引起皇上的注意。
果然,甄嬛见皇上要走,忽然开口:“皇上,这满园红梅,暗香浮动,让臣妾想起一句诗来……”
“甄常在!”华妃厉声打断她,“皇上是来赏梅的,不是来听你吟诗作对的!你一个常在,见到皇上不赶紧告退,还在这里卖弄什么?”
甄嬛脸色一白,咬了咬唇:“臣妾……臣妾不敢。”
“不敢?”华妃冷笑,“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除夕夜宴你不去,偏要在这倚梅园装偶遇,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是想勾引皇上吗?”
这话说得极重,甄嬛眼眶瞬间红了,跪地道:“嫔妾不敢!华妃娘娘明鉴,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华妃步步紧逼,“只是‘碰巧’在这遇到了皇上?这后宫这么大,怎么就这么巧?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吗?”
安陵容垂眸,心中冷笑。华妃这一番作,倒是省了她的事。甄嬛想用倚梅园偶遇这招,怕是要落空了。
皇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安陵容注意到,他看着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眼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艳或怀念,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冷淡。
是了,安陵容忽然想起。皇上对纯元,未必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当年他还是雍亲王时,娶纯元为福晋,更多是政治考量。纯元出身乌拉那拉氏,是太后的侄女,娶她能巩固地位。而纯元温柔善良,好掌控,正合他意。
至于那份“深情”,多半是做给外人看的。一个重情重义的王爷,总比冷酷无情的政客更得人心。纯元难产去世后,他表现出来的悲痛,也半真半假——真处在于,纯元确实是个不错的妻子;假处在于,那悲痛更多是演给活人看的戏码。
如今看到甄嬛这张脸,皇上心中恐怕没有多少柔情,反而会警惕——这张脸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算计?是不是有人想用这张脸来操控他?
“华妃,”皇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好了,少说两句。”
华妃这才悻悻住口,但看向甄嬛的眼神依旧冰冷。
皇上看向甄嬛,淡淡道:“你身子弱,早些回去。往后夜里不要随意走动,免得着了风寒。”
“是,臣妾遵旨。”甄嬛叩,声音哽咽。
“回去吧。”皇上摆摆手。
甄嬛起身,踉跄着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安陵容看着她离去,心中毫无波澜。甄嬛,对不起了。这一世,倚梅园的缘分,你得不到了。
皇上继续往前走,华妃陪在身侧,说着一些趣事。沈眉庄因为身子“有喜”,走得很慢,安陵容便陪在她身边。
“容妹妹也喜欢梅花?”沈眉庄轻声问。
“是,梅花清雅,不畏严寒,臣妾很佩服。”安陵容道。
沈眉庄笑了笑:“妹妹说得是。梅花虽好,但也要有人欣赏才是。像甄妹妹那样,一个人在这寒夜里赏梅,未免太孤寂了。”
这话意有所指。安陵容听出来了,沈眉庄是在为甄嬛抱不平。
“姐姐说得是。”安陵容淡淡道,“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甄常在身子弱,确实不该在这寒夜里久待。”
沈眉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行人走到梅园深处,皇上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若有所思。
华妃见状,又想提起纯元,但想到刚才皇上的态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陵容适时开口:“皇上,臣妾听说,梅花有五福——快乐、幸福、长寿、顺利、和平。今夜除夕,这满园红梅盛开,定是上天赐福,愿我大清国泰民安,愿皇上龙体安康。”
这话说得讨喜,皇上看向她,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你说得好。梅花五福,确实应景。”
华妃脸色微沉。她本想勾起皇上对纯元的思念,却被安陵容一番话带偏了。这个安陵容,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眉庄也笑道:“容妹妹说得是。这满园红梅,确实像上天赐福。臣妾腹中的孩儿,若能沾些这梅花的福气,定能平安康健。”
提到孩子,皇上神色更柔和了:“惠嫔有心了。你这胎,定能平安。”
一行人又在梅园中走了一会儿,才往回走。经过刚才甄嬛出现的地方时,皇上脚步顿了顿,看向那株梅树,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白雪,和满园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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