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服?”杜飞瞪大眼睛,“我哪有女孩子的衣服?”
“你的衬衫也行,总比湿衣服好。”
杜飞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林晓:“这是我最好的衬衫了,刚洗过的那个,卫生间在那边。”
林晓接过衬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开始面对这具身体的伤痕。
她小心脱下湿透的衣物,从镜子里看到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二十道伤口,有些已经破皮渗血,有些肿得老高,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这是陆振华的“家法”,是亲生父亲对女儿下的狠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依萍去陆家要钱给母亲买药,却被王雪琴嘲讽奚落。陆振华不但不给钱,反而骂她丢陆家的脸。倔强的陆依萍一气之下说要脱离陆家,再也不回来。就是这句话,激怒了陆振华,招来了这顿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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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你不是我陆振华的女儿!”
那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心上比抽在身上更疼。
林晓用湿毛巾小心擦拭伤口,疼痛让她额头冒汗,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作为任务者,她经历过更残酷的伤痛,但作为陆依萍,这种被至亲伤害的痛楚,却格外真实而深刻。
换好衬衫走出卫生间时,何书桓已经准备好了消毒药水和纱布。杜飞的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挽了好几道,下摆几乎到大腿,但这件干净的棉质衣服很柔软,不会摩擦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何书桓轻声说,示意她坐下。
林晓背对他坐下,感觉到衬衫被轻轻掀起一角,冰凉的药水涂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她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出声音。
何书桓的动作很轻柔,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杜飞在一旁看着,当看到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时,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是”他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震惊。
何书桓手上动作一顿,也看清了那些伤痕——明显是鞭子抽打的痕迹,而且下手极重,有几道甚至皮开肉绽。
“谁干的?”杜飞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杜飞。”何书桓轻声制止,继续手上的工作。但他包扎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包扎完毕,何书桓为林晓放下衬衫,轻声说:“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
“谢谢。”林晓低声说,转过身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杜飞又递过来一杯热茶:“再喝点,暖暖身子。”
林晓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却善良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却遇到了这样纯粹的善意。
“陆小姐,你家在哪里?等雨小些我送你回去。”何书桓问。
“在城西的弄堂里。”林晓报出一个地址,“不过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一定要送。”何书桓坚持,“你受伤了,而且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
杜飞也用力点头:“是啊陆小姐,你别看何书桓平时文绉绉的,他力气大着呢,保证安全把你送回家!”
林晓看着杜飞圆圆的脸上真诚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有些可爱。她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何先生了。”
“叫我书桓就好。”何书桓微笑道。
雨渐渐小了,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杜飞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陆小姐,你吃过晚饭了吗?”杜飞突然问。
林晓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在陆家被鞭打,然后在大雨中走了不知多久,早已饥肠辘辘。
她的沉默就是回答。杜飞一拍大腿:“我就知道!等着,我这儿还有包饼干,虽然不顶饱,但总比饿着强!”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包已经开封的饼干,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林晓:“就剩这些了,你将就着吃点。”
那是很普通的苏打饼干,但在这一刻,对林晓来说却无比珍贵。她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何书桓和杜飞看着这个突然闯进他们雨夜的女孩,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她是谁?那些鞭伤从何而来?为什么这么晚独自在雨中游荡?